可恶,雪莱分明就是故意的……
洞外开始下雪了。
好大的雪。
鹅毛般的雪花被狂风裹挟着, 铺天盖地地砸下来,将整个雪原盖成一片苍茫的白。
风呼啸着穿过峡谷,发出野兽般的呜咽,那声音太响太烈, 从洞口灌进来, 呜呜地咆哮, 将一切声响都压了下去。
包括山洞深处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山洞里, 火光摇曳。
——乌希克此刻正被按在地上,脸朝下。
他的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, 黑发散乱地铺开,遮住了半边脸。
可就算这样,也能看到他整张脸都红透了, 从脸颊红到耳根, 从耳根红到脖子,连那截露在外面的后颈都泛着浅浅的粉色。
而且他在喘,很重地喘,肩膀一耸一耸的, 是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动物,动弹不得。
可他在笑。
没错, 在被按得这么狼狈、这么窒息、这么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——他居然在笑。
那笑容从唇角溢出来, 带着喘息, 带着颤抖, 却明亮得惊人。
幽绿的眼睛半阖着, 睫毛湿漉漉的,可眼底的光芒却怎么都掩不住, 像是偷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。
偷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呢?
还能是什么, 是爱呀。
见状, 雪莱俯下身,从背后笼罩住乌希克,让乌希克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雪莱那只手还按在乌希克后颈上,力道说不上不重,却让那颗脆弱的腺体无处可逃。
他的胸膛贴上乌希克的后背,嘴唇凑近那只通红的耳朵,热气喷洒在那薄薄的耳廓上:“还笑得出来?”
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是质问还是调侃,可那按在腺体上的手指却加重了力道。
“嗬……”
乌希克被他这一下弄得浑身一抖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气音,可他非但没有收敛笑容,反而笑得更深了。
他艰难地偏过头,用那双湿漉漉的幽绿眼睛看向雪莱。
那眼神里没有畏惧,没有求饶,只有疯狂挑衅的炽热,可那炽热之下,又分明藏着更深的东西。
臣服。
是心甘情愿的臣服。
乌希克抬起手,摸到了自己被按着的后颈,他用指尖撩开那一小片被汗水浸湿的发丝,露出底下那片泛着淡淡光泽的皮肤,上面就是虫纹。
虫纹是幽绿色的,像是从密林最深处长出来的藤蔓,蜿蜒着、缠绕着,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织成一张细密的网。
迷离又妖异。
像是毒蛇身上那层鳞片,让人明知危险,却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。
而纹路之下,后颈那里薄薄的皮肤被顶起来了,那颗早已被捏得红肿的腺体正微微颤抖着。
乌希克就那样保持着被按在地上的姿势,仰着脸,看着雪莱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:
“亲爱的要是愿意的话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又疯又乖张的弧度,“那就咬烂这里吧。”
爱是什么啊,哪怕是咬痕,是伤疤,是血,乌希克也不在乎。
他什么都愿意。
风在外面呼啸,大雪纷飞,将这方寸之间的天地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。
火光跳动,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岩壁上,仿佛融为一体。
乌希克就那样趴在地上,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地方,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野兽,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咽喉,等着惩罚,或者奖赏。
篝火还在燃烧着。
噼里啪啦。
火星偶尔从火堆里迸出来,落在冰冷的岩石上,转瞬熄灭。
橙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山洞染上一层暖色,在这种光里面,什么都显得温暖,什么都显得暧昧。
雪莱垂眸,看着臣服在自己手下的乌希克。
雪莱看了很久。
他那双银色的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,倒映着乌希克的脸,也倒映着那跳动的火焰。
“你选择我,那就要一生一世和我在一起。”
“若为道侣,永世不可分离。”
这话说的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古老誓约。
乌希克眨了眨眼睛。
他努力仰着脸,看着雪莱,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“道侣……”他咂摸了一遍,像是在咀嚼什么从未尝过的味道,“是什么?”
“伴侣。”雪莱答得简洁。
伴侣。
乌希克在心里又把这个词咀嚼了一遍。伴侣——相互陪伴的伴侣,一生一世的伴侣,永世不可分离的伴侣。
这个词落进他心里,泛起一圈一圈的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