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,我要让你恨我。”
花瓣雨结束之后, 午后将迎来接连的舞会与茶话会。
其实阿奇麟和雪莱都不是很喜欢此类交际,本打算独自在王宫内苑走走。
可就在阿奇麟准备起身离席之际,一名身着宫装的侍从悄步上前,把一方折叠齐整的白色丝帕弯着腰递给他。
“阁下, 请您稍等一下。”
那丝帕质地细软, 此刻被细致地包成一个小方包, 捏在手中能感到其中颗粒状的微微凸起。
阿奇麟接过, 指尖触及丝帕微凉的质感,心下略有疑惑, 他身上不会带这种东西,也没有掉这种东西,为什么要给他?
缓缓展开, 里面躺着的, 竟是一小撮细小的淡褐的种子。
先是怔了怔,阿奇麟的目光落在那些种子上,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,或者说, 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然而只过了片刻,阿奇麟瞳孔微缩, 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 动作之大引得身旁的雪莱都侧目看来。
“大师兄?”雪莱见他神色有异, 不由问道, “何事如此?”
大师兄一向都是最沉稳的那个, 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。
阿奇麟却恍若未闻,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名垂手侍立的宫侍:“这是谁让你送来的?”
粉黛乱子草的种子。
宫侍实在是一脸茫然:“回您的话, 我并不认识那位阁下。他只说把这东西给您, 因为这是您之前丢掉的, 并说,他在南侧的小花园等您。”
阿奇麟握着丝帕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了些。
是……?
——
小花园,午后。
南境的天气总是暖融,四季仿佛被凝固在春日里,鲜花常开不败。
卡芙丽亚坐在轮椅上,停驻在一片盛放的花丛旁。
他一身丝质黑袍,腰带是粉色的,坠下来一些瓶瓶罐罐的配饰。
那半张脸隐没在黑色的面具之后,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枚剔透的粉水晶,静静地映着眼前绚烂的色彩。
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,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跳跃。
那一刻,忽略那半张黑面具,他安静得如同误入凡间的花间精灵。
阿奇麟走近时,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极具欺骗性的画面。
当年的少年亚雌的模样已然长开,身量抽高,轮廓也有了青年的清隽,可那身影,那双眼睛,却依然让阿奇麟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事实上,卡芙丽亚不发疯的时候,的确是美的。
这份沉静的、近乎脆弱的美丽,成功的骗到了阿奇麟,与阿奇麟记忆里那个眼神却倔强的少年,隐隐有重叠。
那个时候,说起来也确实是阴差阳错,阿奇麟发觉他那总是不见踪影的师尊,有一扇奇异的木门。
为寻师尊踪迹,他贸然推门而入,却误入一处被称为“东魔窟”的险恶之地。
就在那里,他遇到了一个少年。
那少年被打得遍体鳞伤,丢在肮脏污秽的猪圈里,奄奄一息,连那头原本应是漂亮粉色的头发都被泥污板结,几乎看不出颜色。
唯有一双粉色的眼眸,即便在昏迷边缘,仍执拗地睁着,不肯完全屈服于黑暗。
本就是慈悲修行者,见状,阿奇麟动了恻隐之心,将他带离了那片泥泞。
他悉心治好了少年的伤,而那少年,就像一只受过重伤、却依然渴望温暖的小猫,从此便紧紧跟在他身边,目光总是追随着他。
阿奇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他只为寻师而来,却因这少年的境遇太过凄惨,破例停留,陪少年度过了一个冬天。
后来,冬天过去了,春天到来了,阿奇麟离开了。
再后来,师弟们胡闹,拆了师尊那扇珍贵的门当柴烧,引发阿奇麟的混元炼丹炉爆炸……阴差阳错,他竟再次来到了这里。
于阿奇麟而言,两次降临,相隔不过十日。
可对这个少年而言,中间却横亘了整整十年光阴。
阿奇麟未曾料到,会在此情此景下,再见故人。
他脚步微顿,唤出了那个名字:“卡芙丽亚。”
轮椅上的亚雌闻声,缓缓抬起脸。
卡芙丽亚笑了笑,轻轻开口,声音比少年时低稳了些,带着一种暧昧的质感:
“哥哥,好久不见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你已经忘了我了,毕竟,都已经十年了。”
顿了顿,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阿奇麟的面容,像是要确认什么。
“哥哥,这些年过得还好吗?”
“这十年间,哥哥难道已经忘了我吗?”
卡芙丽亚轻声问道,粉眸一瞬不瞬地望着阿奇麟,那目光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