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王末路,病骨支离。
狸尔这两天, 简直忙得脚不沾地。
首先是圣殿的事情,利安德祭司他们已经回圣殿了,这两天圣殿那边也没传来什么消息。
狸尔有的是耐心,所以他也不着急, 反倒是在专心治那病。
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, 圣殿治不好的病要是被狸尔给治好了, 那才是真的打脸圣殿。
哺育族中那蔓延的怪病, 让狸尔几乎全部的白天都耗在那,晚上狸尔心心念念那王座之上的美人, 所以又得赶回王城,变成狐狸的样子陪睡。
如此来回奔波,饶是他这修行多年的狐妖, 也生出几分心力交瘁, 真是累得跟狗一样。
其实狸尔本身不是医修,他们宗门里倒出了个医修——雪莱二师兄。
人家那是千年灵芝化身,简直就是天生的修医圣体,别称“行走的血包”, 那是拔根头发丝都能被人当成天材地宝、灵丹妙药,属于是天赋型选手, 完全比不了。
狸尔这辈子就没有如此迫切想要见到二师兄过, 还真别说, 只要雪莱师兄往那一站, 偷偷薅一点头发下来, 这破事不就解决了吗?
可惜现在二师兄不知所踪。
别说二师兄了,除了小师弟外, 其他的几个师兄师弟被那混元炼丹炉炸得都不知道去哪儿了。
虽然是狸尔嘴馋, 但是他死不承认。
狸尔不是传统的医修, 对于他们修者而言是不分具体病症的,只讲调和平衡,无论是什么病都是一个看法,哪里有问题就调哪里。
患者身上紫黑肿块流脓溃烂,高热不退,气息迅速衰败,更在族间飞快蔓延,这分明是极具传染性的疫症,一天之内就死了十几个了。
生死是拦不住的。
狸尔也不是没有办法给他们续命,但是,从人家阎王爷手里抢业绩,那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要是天地灵气充足,那还能谈一谈,但是问题是,这简直就是个干涸地,想都不用想。
于是,这两日狸尔失败无数次,终于制成几份色泽可疑的浓稠药液后,他立即叫来新上任的年轻族长菲希,仔细交代:
“这个,给病重者分次服下,密切观察。”
“我的建议是,所有患病者必须单独隔开,照料他们的虫族也要用煮沸的布巾掩住口鼻,触碰前后要用酒洗手。没有得这个怪病的就尽可能远离病区,饮水食物尽量搞些干净的。”
菲希虽听得半懂不懂,但看见狸尔神色凝重,就知道此事关乎全族存亡,当即郑重应下,召集可靠族虫严格执行。
短短不过两日,居然比闭关修行百年还要累。
狸尔揉了揉眉心,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难得地叹了口气。
“真是……忙死了。”
不过,总算有好消息传来。
两日过去,在狐火隔离与那气味古怪、口感极差极苦的药液共同作用下,大多数患病虫族的症状终于没有再继续恶化。
那些原本病症轻微的虫族也高烧渐退,身上的黑斑也停止了扩散,甚至已能勉强下地走动。
也算是情况不错。
更重要的,是对尸体的处置。
大概率是传染病,尸身如果处理不当,就是新的祸源。
对此,狸尔将那些不幸殒命的虫族遗体集中至村落下风处的空旷地,亲手点燃了狐火。
赤色火焰无声漫过,并无寻常焚烧尸体的冲天黑烟与焦臭,只是安静而彻底地将一切化为最纯净的灰烬。
狐火本非凡火,其焰赤色而纯净,焚尽有形躯骸,涤荡无形病气与哀怨。
火光跃动,映照着狸尔没什么表情的侧脸,明暗在他轮廓上静静流转。
生死之间,狸尔看过太多。
生命脆弱如风中残烛,一点疫病、一场火、一念之差,便足以熄灭。
然而在这极致的脆弱与无常之中,却又挣扎着顽强的生欲,如同那些开始好转的虫族眼中重新亮起的光。
世间百态,悲欢疾苦,聚散生死……
狸尔静静看着最后一缕火焰归于虚无,心中并无太大波澜。
虽然虫族的寿命足足有百多岁,但是相比起修真者来说,还是太短了,太短了,狸尔看他们,更像是长生种看短命种的怜悯。
狸尔是打算回到修真界的,他不想长久的待在这里,这里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游戏人间,玩玩罢了,也没什么别的意义。
玩够了,或者找到师尊了,狸尔就要走了。
这里天地灵气断绝,要是真待上个几十年,恐怕要和这里的虫族同化,无论是寿命还是能力。
与此同时,利安德祭司带着几名圣殿侍从到了。
他们远远望见那奇异而肃穆的焚化场景,微微皱眉,眼里闪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