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昏迷的沈言,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。
眉头在沉睡中无意识地蹙紧。
呼吸也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。
沈言右臂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。
似乎也因此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,颜色仿佛又深邃了一丝。
洛泽搭在身侧的手指,再次轻微地蜷缩了一下,比刚才更加明显。
眉心那焦黑的印记。
在晨光照耀下,边缘的裂痕似乎也微微舒张了一瞬。
两个伤者无声的反应,仿佛在回应着门外这场决定他们命运的谈判。
苏瑾耐心地等待着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而公式化的微笑。
仿佛刚才那番冰冷的话不是出自他口。
时间,在沉默的对峙中,一分一秒流逝。
最终,打破沉默的,是许星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他抬起头,看向苏瑾。
眼底的金色涟漪彻底沉寂。
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妥协。
“苏先生,”许星言哑着嗓子开口。
“我们需要一点时间。
至少……等他们的情况稍微稳定,经不起立刻转移的折腾。”
苏瑾似乎早有预料,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但我需要留在这里。
一是确保现场安全,二是……”他看了一眼病房内。
“近距离观察和记录两位‘客人’的状态,为后续处置提供第一手资料。”
这不是商量,是下达通知。
陈钊还想说什么。
许星言却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,微微摇了摇头。
形势比人强。
对方有理有据,有备而来,实力未知。
硬扛,于他们而言没有任何胜算。
陈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,但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丝毫未减。
他侧开身体,让出了门口的位置,但依旧像一座门神,牢牢挡在沈言的病床前。
“请进吧,苏先生。”许星言的声音干涩。
“但请遵守你的承诺。”
苏瑾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。
他微微颔首,迈步走进了病房。
晨光跟随着他的脚步,涌入这间充满了消毒水味、血腥味的狭小空间。
带着奇异香气和能量残留的房间。
新的“看守者”,来了。
而躺在病床上的两人,一个在寒毒压制的昏迷中沉浮,一个在“蚀”力与本源纠缠的深渊里挣扎。
他们的命运,如同风中残烛。
在几方势力的无形角力中,微弱地摇曳着。
日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栅。
投在病房冰冷的白墙和地板上,将香炉灰烬与符纸残骸的污迹照得格外清晰。
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盘踞。
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尚未散尽的、微苦的奇异香气。
以及更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如同铁锈与冰雪混合的寒意。
苏瑾踏入病房的脚步很轻。
几乎听不见声音,却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,无声地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他脸上那温和得体的笑容没有变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清澈平静。
如同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,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最后落在两张病床上。
目光先在洛泽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是一种不带温度的审视,仿佛在评估一件极其珍贵却又破损严重的古董。
银发,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,眉心焦黑龟裂的印记。
以及周身那种即便昏迷也挥之不去的、冰冷沉寂到极致的气息——这一切似乎都印证了他的判断。
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微光,像是确认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然后,视线转向沈言。
当看到沈言右臂裸露处那些蜿蜒狰狞、颜色已转向暗金色的诡异纹路。
以及皮肤表面尚未完全消融的、带着暗蓝光泽的冰霜时。
苏瑾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那纹路和冰霜中蕴含的能量波动,虽然微弱且混乱。
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记录在案的、奇特而古老的韵律。
与他胸前银色胸针监测到的数据特征高度吻合。
这就是“高危异常物”寄生体。
他的目光没有多做停留,很快转向挡在沈言病床前的陈钊,以及旁边脸色惨白、难掩疲惫却强撑着的许星言。
“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。”苏瑾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