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上,鼓手奋力挥动着鼓槌,粘腻的汗液粘湿全身,流淌而下。
一次次重重砸在鼓面上,发出激励全军的轰鸣。
然而,就在下一记鼓槌即将落下的瞬间——
“噗嗤!”一声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利器入肉之声,突兀地打断了鼓点的节奏。
鼓手的身躯猛地一震,挥槌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,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目光看向自己胸口。
一支黝黑的箭矢已然深深没入,只留下尾羽在微微颤动。
滚烫的鲜血正顺着箭杆汩汩涌出,迅速染红了他汗湿的胸膛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模糊的嗬嗬声。
眼神还带着惊愕与不甘,随即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,轰然向后栽倒。
“咚……!”战鼓发出了最后一声沉闷的哀鸣,随即彻底沉寂。
那激励着所有守军士气的鼓声,戛然而止。
这一箭,不仅射杀了一名鼓手,更仿佛射穿了所有崔家军将士的胆气。
兀尔汗的箭术是出了名的无双,不止在北狄,便是放眼整个大周,也几乎寻不出能与之匹敌。
军中甚至流传着他能千步之外,夺魄索命的骇人传说。
此刻,这一箭不止杀死了一个擂鼓手,而是刺在每一个崔家军将士的心头。
那面巨大的战鼓旁,新任鼓手咬紧牙关,双臂肌肉虬结,用尽全身力气抡动鼓槌。
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脊背淌下,在火把照耀下闪闪发光。
鼓面震颤,发出阵阵轰鸣,试图压过战场上的厮杀声,将那几乎被兀尔汗一箭射散的军魂重新凝聚起来。
随着鼓声的再次响起,而北狄军的攻势非但没有受挫,反而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。
攻城的北狄士兵像是彻底忘记了死亡为何物,顶着不断落下的礌石滚木和密集的箭雨,疯狂地涌向城墙。
“咔啦!轰——!”一架云梯的上端铁钩终于死死扣住了垛口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第二架,第三架……城垛边缘,瞬间探出了无数的北狄士兵的头颅。
他们口中咬着弯刀,手脚并用,嘶吼着攀上城头。
城头守军带着亲兵扑向这些突破口,长枪入肉,双方士兵野兽般的咆哮声,在城墙的每一寸土地上爆发。
不断有身影从高高的城墙上惨叫着坠落,重重砸在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后来者甚至踏着同伴尚温的躯体,继续向上亡命攀爬。
攻城车,一下又一下,更加猛烈地撞击着城门。
城门剧烈地震颤着,连接门轴的墙体簌簌落下灰尘。
敌军后方脚步声由远及近,北狄的步兵主力到了。
他们算准了崔忌不在,就是要趁这个机会攻城。
赵诚双目赤红,汗水混合着烟尘从他额角滑落。
“加火油!檑木滚石全都给我搬上来!”他嘶声下令,声音已然沙哑。
“骑兵营准备,弓箭手全力掩护,出瓮城,摧毁云梯和攻城车。”
“得令!”众将凛然应诺,城头的战鼓骤然加速,变得无比急促高亢,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。
沉重的绞盘开始转动,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保护着主城门的瓮城外侧闸门,在绳索和齿轮的牵引下,缓缓向上抬起,露出后面黑黢黢的通道和城外血腥的战场。
早已在瓮城内待命多时的崔家军精锐骑兵,策马而出。
铁蹄踏在瓮城坚实的石地上,为首的骑校尉一马当先,马刀划破弥漫的硝烟。
所有的弓弩手都将箭矢倾泻向城门两侧,压制着涌来的北狄步兵。
崔家军骑兵冲杀而出,城头箭矢如同泼水般向下倾泻,试图为他们扫清道路。
骑兵们挥舞着战刀,不顾一切地砍向云梯的支杆,用血肉之躯冲向那巨大的攻城车。
城下瞬间陷入了更惨烈的混战,骑兵与北狄兵绞杀在一起。
刀光闪烁血光喷溅,每一息都有人倒下,鲜血渗进地面。
兀尔汗看着面前这一幕,眼中陡然带着几分血腥的狂热。
他再次抽出箭矢,弓弦震响,一道冷光撕裂夜幕。
而这次,箭矢竟直接从新任鼓手的脖颈对穿而过。
鼓手身体一僵,鼓槌脱手落下,双手徒劳地捂住喷血的喉咙,轰然倒地。
鼓声,再次戛然而止!
这一次,带来的不仅仅是沉寂,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压抑。
兀尔汗在用他神乎其技的箭术,一次又一次摧毁崔家军的意志。
这是最赤裸裸的挑衅,是最诛心的攻心之战!
崔家军刚刚被鼓声激励起来的些许士气,瞬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