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贵妃看着周明岐,不可置信睁圆了眼睛。
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没有?怎么可能没有?!
她谋划得如此周密,必是万无一失!除非……除非陛下他……他是有意包庇太子那个废物!
那贱种做出如此荒诞的丑事,周明岐居然还要护着他吗!那她的颢儿又算什么?
巨大的失望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。
她猛地跪行上前,一把死死攥住周明岐的龙袍下摆。
“皇上!您是不是没看清楚?!监正他观测星象多年从未出错,他说有祥瑞就必定有祥瑞!
皇上您乃真龙天子,九五之尊,亲临其境,必定能分辨那是祥瑞还是灾异!
想必您心中早已明察秋毫,有了圣断啊皇上!”
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尖利,目光直视周明岐,心中的不甘野心在这一刻暴露无遗。
“皇上,您若未看清,臣妾愿为您掌灯。让众位宗亲大臣一同入内,亲眼辨个分明……”
说罢,陈贵妃便想要起身,让身后宫人随她一同进殿。
周明岐垂眸看着她失态的模样,面上依旧无波无澜。
“啪——”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,毫无征兆地抽在了陈贵妃脸上。
陈贵妃猝不及防,整个人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。
发髻散乱,珠钗玉簪叮当甩落在地,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。
“陛下息怒——”
所有跪着的人都将头埋得更低,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,浑身颤抖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周明岐收回手,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陈贵妃,目光幽暗。
“陈氏,失仪无德,冲撞圣驾,即日起禁足长春宫。
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,收回其协理六宫之权!”
“无德”二字,如同最沉重的判词,狠狠砸下。
陈贵妃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,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鬓发散乱,双目空洞失神,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。
她不明白,为何万无一失的谋划,最终会落得如此境地?
不仅没能扳倒太子,反而折损了重要臂膀,连自己也被打入深渊?
贵妃被皇帝当众掌掴,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了,让她还如何在后宫立足。
“父皇。”原本想上前求情的周颢,也被其外祖父陈礼死死拉住胳膊,强行按跪在地。
周明岐扫过噤声的众人,怒意压在毫无波澜的面孔之下。
“中秋佳宴乃国朝盛典,不可因小失而废礼。着礼部依制续宴,众卿不必拘礼。”
不等回应,他决然转身,带着近侍仪仗大步离去。
明黄背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,只留下一院子死寂。
………
周明岐仰头看了一眼天,转身踏入殿内。
一股异样的燥热混着压抑的喘息便扑面而来,与殿外的死寂截然不同。
程戈的嘶吼已近乎力竭,却仍带着一种破碎的狂躁。
他被云珣雩从身后死死抱住双臂,身体却仍在不受控制地扭动挣扎。
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,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。
他双眼猩红,氤氲着失控的水光,脸庞染上不正常的潮红。
长发被汗水浸透,几缕黏在颈侧和脸颊,似是海棠被碾碎了一地糜烂。
衣襟因为挣扎燥热,早已散乱露出锁骨和肩膀,既危险又引人堕落的脆弱。
云珣雩发髻微乱,呼吸也有些不稳,显然制住他极为费力。
“卿卿忍一忍,很快会没事的。”说着,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一旁跪伏于地的太医,磕磕巴巴地开口:“陛、陛下……此药名唤缠丝毒,并非寻常催情药。
其性烈如焰,却如蛊虫般丝丝入络,蚀骨焚心,臣等实在束手无策……”
太医重重叩首,不敢抬眼看皇帝的脸色:“此毒除非阴阳纾解,否则便只能硬熬过去。
而且,其药效会层层后延,此刻虽猛却远未到极致,一个时辰后方是药力巅峰之时。
届时便如万蚁钻心,烈火烹油,极难极难保持神智……”
太医的话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殿内两人的心中。
周明岐的脸色瞬间阴鸷得能滴出水,指节在袖中紧得发白。
云珣雩猛地侧过头,眼底压抑的焦灼心疼尽数化为骇人的戾气。
直射向周明岐,声音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。
“你若管不住后宫那些兴风作浪的狗,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杀!”
最后一个字音刚落下,异变陡生!或许是那即将攀升至顶峰的药力冲垮了最后一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