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倒地的金属撞击声还未完全消散。
灰白色的粉尘在强光手电的光柱里翻滚飞舞。
楚喻微眯起肿胀的右眼。
仓库入口处,谢寻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部投射进来的路灯光线。
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保镖紧跟着从大门两侧涌入。
没有任何口头指令。
保镖们迅速散开,呈战术扇形占据了仓库内所有的视线死角。
两名守在铁皮箱后的打手见状,试图转身往暗处逃跑。
跑在前面的打手刚迈出三步,就被一名保镖从侧面踢中膝盖窝。
打手失去平衡向前扑倒,保镖顺势压上,反折了那人的双臂,直接将对方的脸按进满是砂砾的水泥地里。
另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打手从后腰抽出一根钢管。
还没等他举起武器,另一名保镖已经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颈侧。
打手翻了个白眼,瘫软在地上。
半分钟的时间。
仓库内的所有隐患被彻底清除。
空气里弥漫着扬起的尘土,掺杂着旧厂房常年积攒的铁锈味。
谢寻穿过满地狼藉,一步步走进仓库内部。
黑色的皮鞋跟敲击着粗糙的地面。
沉闷的声响规律地踩在节拍上。
谢寻的视线没有在地上那些被制服的人身上停留一秒。
他径直锁定了中央那把生锈的铁椅,以及被绑在椅子上的楚喻。
楚喻右脸颊因为之前的掌掴而高高肿起。
青紫色的瘀伤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显得尤为扎眼。
一道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黏在他的唇角边缘。
谢寻脚下的步子停顿了一下。
那双向来深沉的眼睛里,聚拢起浓墨般的暗色。
站在铁椅旁的李泽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开了刃的折叠刀,锋利的刀刃紧紧抵在楚喻颈侧的皮肤上。
“站住。”
李泽宇开了口,声音有些发颤。
谢寻没有理会。
他重新迈开步子,朝着两人的方向走过去。
谢寻的面容在灯光下泛着冷白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“我叫你站住!”
李泽宇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刀刃往下压了一分,在楚喻的脖颈上印出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谢寻在五步外停了下来。
“放开他。”
谢寻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起伏。
李泽宇扯开嘴角,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。
“你真以为你赢了。”
谢寻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“你的风行资本,在一个小时前已经被法院查封。”
谢寻陈述着客观事实。
李泽宇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“那又怎么样。”
“你在瑞士那个账户里的两百万美金,三分钟前已经被冻结。”
谢寻继续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语调说话。
“你提前安排在南区码头的那艘走私货轮,已经被海关拦截。”
李泽宇的呼吸逐渐加重。
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退路,被面前这个男人一条条报出来,彻底碾碎。
“谢寻!”
李泽宇大吼出声。
“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,不怕遭报应吗!”
谢寻没有回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。
谢寻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退后!”
李泽宇拽住楚喻的肩膀往后拖。
固定在地面的铁椅子划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让你的人全部滚出去。”
李泽宇躲在楚喻身后。
“给我准备一架直升机,还有五千万不记名债券。”
周围的黑衣保镖保持着举枪警戒的姿势,纹丝不动。
楚喻坐在椅子上,任由李泽宇拖拽。
【到了这时候还在做白日梦。】
楚喻垂着眼睛,看着脖子底下反光的刀片。
【他根本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怎样的暴君。】
谢寻看着李泽宇的动作。
谢寻偏过头,给了左侧一名保镖一个指令手势。
那名保镖立刻端稳了手中安装消音器的手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稍微下移,瞄准了李泽宇暴露在铁椅外侧的右腿。
“砰。”
一声低沉的闷响在空旷的室内响起。
子弹以极快的速度钻进李泽宇右侧的膝关节处。
“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