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完结章 昨日旧梦 眼前种种


    不怪天命作弄,不怪物是人非,不怪天不行正道,怪只怪我不够努力,没有早点把你找到。

    “可是找到了。”钟临夏攥紧手里的MP3,他的MP3被他找回来了,他也被钟野找回来了,原以为早就找不到的那些,只要终其多年念念不忘,就总有重新拥有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狭小的阁楼里,没有暖气,没有空调,冬月刺骨的寒意透过那扇破旧的四方窗,遍及整个房间,这曾是他们相离最近,却相距最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们曾经在那块如今看来狭窄到不堪入目的木板床上比肩而息,一根劣质耳机线轻而易举串起两颗破碎的心,不得见天日的狭窄阁楼,他们竟拥有过彼此最美好的年华,却因为悬在头顶的伦理纲常矜持自重,又生生把两颗血肉同生的心脏剥开,迫使他们分隔甚远。

    “钟临夏,”钟野把他按在小时候住过的床板上,唇瓣贴着他耳根厮磨,“其实我一直很好奇,为什么我看你的第一眼,就那么不爽。”

    钟临夏浑身不自觉发抖,某种神秘的感觉自脊柱下的尾巴骨绵延而上,几乎炸起他全身汗毛。

    因为钟野现在很少叫他全名,除了床上。

    这导致了很多很不好的事情,比如他现在一听到自己的名字,就腿软腰软,后颈发麻。

    钟野告诉他这叫巴甫洛夫的狗,他不明白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,他确实要被钟野调成狗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一开始就讨厌我,”他伸手去推钟野的肩,尽力保持理智,尽管声音呼吸都已经彻底乱了套,却仍然喋喋不休地埋怨着,“你说我是扫把星带来的拖油瓶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钟野把自己的食指抵在钟临夏嘴唇,不想听他说那些浑话。

    他一双如同断崖深海般的眼睛注视着钟临夏,期待他能说出那个钟临夏受不了被这么看着,扭头看向身边的白墙。

    午时还算明亮的光线照在那堵白墙上,竟照出墙上条条像是用指甲盖画出来的浅痕,密密麻麻地缠成一团。

    钟野扳回他的脸,强迫他与自己四目相对,然后徐徐吐出自己的答案——

    “因为我见你第一面就想这么干了。”

    钟临夏的“干什么”刚说了一半,就被一个汹汹而来的吻堵了回去,呼吸间氧气全被掠夺的片刻,他脑子晕乎乎地想,噢,原来是干这个。

    阁楼还是那个阁楼,床还是那张床,时隔多年再次躺在上面,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一如当年,六年前匆匆离开这里的那天,他不曾想,还会有这样一天。

    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秒,他终于看清身旁墙壁上,那些划痕层层叠叠落在一起——

    是无数个用指甲划出来的“钟临夏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一朝尽兴,钟野像小时候那样抱他去浴室洗澡,两个人在热气蒸腾的淋浴间头靠着头接吻,誓要在今天把小时候没干过的事都干一遍。

    等钟野也从浴室出来,两个人终于折腾完这一遭,远处天际已经被落霞染红,天色将晚。

    屋里没有开灯,昏暗视线中,他只能看见床上的人好像已经坐起来,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呢?”他走到门口,打开屋里唯一一盏昏黄灯泡。

    灯光落下的瞬间,他的目光和钟临夏一起落到钟临夏手里的那幅画上。

    钟野脑子里轰然大震,一瞬间空白,仿佛被定在原地一般,忽然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吗?”钟临夏把那幅画举起来,放在自己脸边。

    一模一样,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到底还是被发现了。钟野只能闭了闭眼,视死如归地说,就是你了怎么地吧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画的?”钟临夏问他。

    “高中。”

    “钟野,”钟临夏晦暗的目光投来,“你一点也不清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在这件事上,他承认自己是主谋,钟临夏顶多算共犯,可怜小孩傻傻顶着主犯的罪名,让他这个幕后黑手逍遥六年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钟野同样问他,“你的MP3里有什么?”

    钟临夏警惕地把MP3往后藏了藏,“什么都没有,早就没电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钟野歪了歪头,“是吗?”

    钟临夏被他看得实在太心虚,捏着MP3的耳机线,支支吾吾地说,“以后再告诉你……”

    钟野没有逼他出答案,心知肚明的事情,点到为止就够了。

    但钟临夏没有食言。

    回到阁楼后的第二天,他们启程去意大利求学,途中在台湾转机,钟临夏说,去花莲看一下吧。

    台湾花莲,一个人口只有三十万的县城,多发地震,鲜少有人会在旅行计划中提到它。

    但钟临夏始终记得,这个地址挂在钟野微信数年,他相信,钟野大概一直心向往之。

    后来他查过资料,说这里是中国境内唯一能看到太平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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