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,我知道了,你们安排吧,我先去缴费,小卿,妈妈先回山城,你在这先住一段时间,妈妈再接你回去。”
苏识卿不想说话,待哪都一样,母亲还要回去忙什么离婚的事,他就不想管,日复一日的争吵反而让他厌恶。
病房楼层很高,其实他这个年纪也不算很大,但还是安排在了一个同龄人的病房,进门前,他看见了那个人,长得有点偏女气,甚至有点精致,很像他逛商场时看见的瓷娃娃。
但他把帘子拉上了,只剩下一个影子照在帘子上,苏识卿没多想,只是在病床上坐了一会儿,就被一个护士拉去抽血,回形针打在手上,绑着绷带,暗红的液体流出。旁边有个小孩也在抽血,在在哇哇哭泣,苏识卿一时觉得很烦躁,有什么好哭的,抽血真的很可怕吗?
回病房,他就坐在床上看书,旁边的仪器正在嘀嘀的响,这间病房很安静,甚至是独一份,没有烦人的吵闹哭泣,是让二人都很安心的环境。
周日那天有单独的心理问询,他不太想去,对其他人没什么好敞开心扉的,这会让他觉得他更有病,对毫不相识的陌生人去讲这些事,不觉得脑子有点毛病吗?
护士一连来催了好几次,他才知道,隔壁床的那人也没去。
“我不想接受心理问询,我没什么好说的。”他听见隔壁床这么回答,这又何尝不是他的心声呢?
护士似乎很生气,马上就走了,那人转头来问他:“你又为什么不想去,你不想正常点吗?”
“不想去。”
“……”
那人又说:“我家里人不信我有病,以为我疯了,把我关这。”
“哦。”
后面二人一句话都没说,对面可能睡着了,他只听到那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这天晚上,隔壁的床头灯忽然亮起,苏识卿本来就没睡,一股血腥味在鼻腔蔓延,直冲天灵盖。
隔壁床在自残?苏识卿想到,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把刀带进来的,但他表示与我无关,进这疗养院没点问题他可不信。但他就是睡不着,今天是个无法入眠的夜晚。
第二天,查房护士发现了他手上的伤痕,那人被硬拉了出去。
临走时,他看了他一眼,苏识卿似乎没有什么情绪,只是漠然看着他,但他看不懂那双眼睛,是生气还是悲哀?
今天他必须去心理问诊,随后便下了床,去找了护士。
心理问诊房间,其实就是一个个小隔间,他听见有人在低声崩溃,有人在嚎啕大哭,有的甚至很安静,他隐约看见了,隔壁床的身影,很平静,平静到有点格格不入。
这个心理医生是个慈祥的老人,似乎很有资历:“小朋友,你怎么了?愿意和我说说吗?”
他不想开口,没人能逼迫他开口,卡有一双满眼漠然的眼睛。
“是因为原生家庭还是重大变故?让你这么不爱说话,甚至有自闭的倾向?说出来会不会好受些呢?”
有什么好说的呢?家里在闹离婚,父母又不睦,这不就是很简单的童年创伤吗?哪里说来这里每个人都没有呢。
苏识卿一时觉得这人有点不正常,来这里哪有不疯的?是父母认为有病,就是自己认为自己有病,每当诊断出心理问题,周围目光,就会始终落在他身上,是批判是谴责,是不解是疑惑。
“你为什么就这么病了。”
“什么心理疾病?不就是想逃避责任吗?”
那些人的话,围绕在耳边,让他不舒服,让他仿佛在泥坛中挣扎,像一件不符合他尺码的衣服,勒得他难受,甚至趋于窒息。
“你都诊断出了,我有病,那你有什么本事?能确保将我拉出来呢?”
他没有完整的接受这个心理问询,几乎几分钟后,他就回了病房,这本书,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了,讲如何重获希望,讲如何自我治愈,他只知道,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,让他好好的恢复,他有点不可能。
隔壁床的小男生在一个多小时后回来了,这个记录很持久,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。
那人忽的凑到他眼前:“喂,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?”
他什么话也没说,径直跟着他下了楼。
两边的树木枝干早已干枯,偶尔有几只飞鸟路过,远处还有几棵树有些许的树荫,二人坐在树下,一时没有什么好讲,又这么静静的坐着,似乎也挺好。
他听见了他的声音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苏识卿,幸得识卿桃花面的识卿。”
“我叫林阡陌,从此阡陌多暖春的阡陌。”
“林阡陌……”这个名字很好听,他是这么想的,这么想来,二人还挺有缘分:幸得识卿桃花面,从此阡陌多暖春,京大标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