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萝禧上课上得还挺认真。
每次都准时准点?, 背着个双肩包,下?课了,又背着书包回来。那副样子不像去?捞男速成?班, 倒像是?去?上正经的补习班。
他还做笔记, 横线笔记本记得满满的, 上面还贴着萝卜贴纸。
一开始记得还是?很仔细,几乎是?把讲师PPT上的要点?, 一条一条工工整整地抄下?来,还会用不同颜色的笔, 标出重?点?, 字迹算不上多好看, 但?一笔一划很认真。
后来笔记的内容渐渐变得简短,有时候一页纸上只写几个关键词, 或干脆都懒得写了, 听课的姿势倒是?一直端正,眼?神?偶尔放空。
但?那份态度, 实在无可挑剔。
贺昂霄有一次心血来潮, 在迟萝禧上完课把书包随手扔在客厅沙发上,自?己去?浴室洗澡的时候, 顺手拿起了那个笔记本翻看起来。
前面几页,密密麻麻, 让他都有些?惊讶, 贺昂霄没想到这迟萝禧还有这么好学的一面。
真是?孺子可教也?。
贺昂霄合上笔记本,放回原处, 不枉他花了心思送他去?进修。
为了奖励迟萝禧的用功,贺昂霄特意抽出了两?天时间,推掉了所有不太紧急的工作和应酬, 带迟萝禧出门?玩去?了。
目的地是?市郊一个以?秋日枫叶闻名的风景区,车程大约两?小?时。
贺昂霄这么多年?,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,很少?给自?己放过假。习惯了紧绷,效率,工作填满所有时间,以?至于偶尔的空闲,反而会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的空虚和烦躁。
贺昂霄很快给自?己找到了理由,别人包养个小?情儿,今天飞国外扫货,明天去?港澳,后天又去?哪个私人海岛晒太阳,行程排得满满当当,极尽奢靡炫耀之能事。
他贺昂霄的人,跟着他,好像除了上课就是?宅在家里看电视玩手机,最远的旅行就是?上次半夜去?医院急诊,这说出去?未免也?太寒碜,太丢他面子了,搞得他像苛待了身边人似的。
正好趁着枫叶季,距离不远,不耽误迟萝禧的课业,行程就这么定了下?来。
深秋的山区层林尽染。
蜿蜒的盘山公路两?侧,是?漫山遍野深深浅浅的红,像打翻了的调色盘,浓烈又静谧。
迟萝禧显然很喜欢这里,他扒在车窗上,眼?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斑斓色彩,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哇声。
到了景区,迟萝禧沿着铺设好的木质步道慢慢走,蹲下?身在一堆落叶里挑挑拣拣形状完整,颜色特别鲜艳的枫叶捏在手里,很快就攒了一大把。
“老公,你看这片,像不像个手掌?” 他举起一片五角枫,献宝似的给贺昂霄看,“好漂亮,我要带回去?,夹在书里。”
贺昂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贺昂霄还提前给迟萝禧买了个相机。
相机就挂在迟萝禧脖子上,走到哪儿拍到哪儿。拍山林,溪流,还有步道上偶然窜过的松鼠,拍自?己手里那捧五颜六色的叶子,也?拍贺昂霄。
贺昂霄起初没在意,由着他拍。
他看着迟萝禧举着相机,对着各种一根焦黄的狗尾巴草认真对焦,按快门?的样子,觉得有点?好笑。
一天下?来迟萝禧感觉拍了有好几百张吧。
回酒店的车上,等迟萝禧玩累了,靠在迟萝禧肩上打瞌睡时,贺昂霄伸手拿过了那个相机。
贺昂霄点?开,一张一张翻看。
迟萝禧拍了很多风景,很多叶子,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也?有贺昂霄的照片,大概五六张,都是?很随意的抓拍,有的甚至只拍到了他半个身子或模糊的背影。
构图歪歪扭扭,光线也?没调好,一看就是?毫无技巧的随手乱按。
和贺昂霄预想中那种偷偷拍下?老公英俊侧颜珍藏的戏码,差距有点?大。
贺昂霄挑了挑眉,继续往下?翻,后面的照片全都是?同一个主题。
他的那个宝贝陶土花盆。
各种角度,林林总总,起码有一百多张。
而属于贺昂霄的正经照片,屈指可数且质量堪忧。
贺昂霄盯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大同小?异的陶土花盆照片,把相机放回迟萝禧怀里。
真不知道一个破盆有什么好拍的?还拍了这么多张,各种角度,乐此不疲。
迟萝禧果然没有什么品味。
晚上住的是?一家评价很高的山顶民宿,主打的就是原生态和当地特色美食。最出名的就是?现捞现做的山泉鱼,肉质鲜嫩,毫无土腥味。
热气腾腾的砂锅鱼端上桌,奶白色的鱼汤翻滚着,香气扑鼻,鱼肉雪白,细小?的鱼刺也?不少?,迟萝禧看着那锅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