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爱芳的玩笑话让赵玉一愣,紧接着噗嗤笑出声。
“爱芳姐你可真是……哈哈哈哈!”
见赵玉笑了,周爱芳趁机说起别的,不让讨厌的人影响她的心情。
她这样做,也是因为了解赵玉。
跟着邓驱虎做研究的人,只看秦臻书就知道了。
一脑门子全是数字,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,时间一长,这人的思维也简单了。
赵玉年纪轻轻的,从学校到雷达基地,在与世隔绝中有点非黑即白。
只怕她长这么大,第一次遇上那种不讲理的人,很容易钻牛角尖儿。
“还是咱们福宝有运气,柜台里就这么一双红花布面的棉鞋,给你买着了。”
周爱芳笑眯眯地观赏福宝的鞋子,觉得真是好看。
等到回去再给她做上一身新衣裳,开春穿上红通通的,别提多好看了。
“那咱们去跟张师父说一声,早点回基地吧。”
赵玉爱吃,却不爱逛街,离得老远看到镇百货大楼的二层小洋楼,也不羡慕。
她们回到道观,一瓶白酒、一包旱烟丝,让张老头儿眉开眼笑。
“张师父,那猪肉你留着吃,我们就回去了。福宝,跟师父再见。”
张老头儿没几颗牙的嘴,咧得都合不上。
周爱芳拉着福宝的小手,福宝眼泪叭嚓地看着他。
“师父,窝回去了,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再来看你。”
面对福宝可怜兮兮的小模样,张老头儿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。
哎,孩子不就是招小动物喜欢嘛,又不是她的错。
虽然过来的那些鸟啊兽的,总在他院子里屙屎屙尿。
看在孩子这么想念他的份儿上,捏着鼻子认了吧。
刚要开口安慰小家伙几句,让她没事就下山回来住两天。
“师父,大老鹰要是再给你送肉来,你可要给窝留一口啊。”
“……”
张老头儿感动的表情一秒钟都没维持住,拎着她脖领子给她扔出道观。
与周爱芳、赵玉说了句“回见”,大门嘎吱就关上了。
三人站在门口,风中凌乱。
“这张老头儿脾气可真怪,又把上门求符的人给撵走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一个月来十个撵八个,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喝西北风活着。”
街坊邻居议论纷纷,摇头不理解。
周爱芳又被说成是搞封建迷信的,笑着叹口气。
回到基地时,她们被女同志围住,都夸赞福宝的新鞋好看。
赵玉把那些水果糖、香皂分给她们,女同志们欢呼起来,可是热闹好一阵。
下山一趟遇上点冲突,周爱芳是需要跟韩清明、许建国汇报的。
谁知刚进办公室的门,就听见秦臻书在和谁争吵不休。
“原本实验室的位置就在这里,还是不要妄动的好。”
别说搞科研的不迷信。
但凡亲身经历过研发试验的人,就知道那些冰冷冷的机器可不是好对付的。
指不定啥原因就给你罢工摆烂,磕头求都不见得能给个好脸色。
现在只因为有新的来了,就要淘汰这些旧的?
那可不行!
“秦教授,不是我要改动你们实验室的位置,是实验室要扩建,这些机器都要升级,地方不够大,你要是舍不得这些旧机器,那就挪走一段时间再搬回来。”
许建国没明白秦臻书为啥不同意,重新升级实验室,换上新设备不好吗?
秦臻书嘴笨,跟他一个不懂科研的又说不清,正急得没招没落儿的。
看见周爱芳回来,眼睛一亮,连忙把她拉过来,说了事情经过。
周爱芳虽然也觉得很可笑,但对秦臻书来说这就是大事。
“咳咳,许政委,咱们都是自己人,我也就实话实说了。”
许建国有点紧张,生怕自己因为不懂科学,成了破坏国家雷达研发的罪人。
周爱芳眼珠一转,她才不干那得罪两边的事。
“这种事啊……还得让福宝来决定。”
一杆子甩给福宝,正吃着水果糖的小孩儿一个哆嗦。
办公室门开,周爱芳把福宝领进来,抱到桌子上。
“福宝,你说办公室的位置,应该选在哪里?”
要是以前,许建国会觉得真是胡闹,小孩子的话能当真吗?
但现在他已经是名成熟的革命战士,知道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”。
福宝为基地做出的贡献比谁都大,有困难当然要问问她的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