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淮安脸上挂着五个指印,脸颊高高肿起,嘴角挂着血一动不动站在办公室。
下课铃撕裂沉寂,惊飞窗外群鸟。
办公室里,付明焦躁的指节敲击桌面:“那家长到底来不来?!”
李老师手机屏亮了又暗,号码从“正在接通”变成冰冷的“无人接听”。
“报告!”
班长推门带来一股热浪,李老师脸色骤变,匆匆低语几句便和其他老师疾步离去。
付明皱眉:“付先生,你先带淮安回家等消息……”
话音未落,楼下花坛方向爆发出惊叫骚动!校长的广播在电流杂音中断续:“各班…回教室……”
付明拽紧儿子手腕下楼。
付淮安亦步亦趋地走在后面,附近的声音跑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“高一(4)班”、“顶楼”、“没救了”……
他瞳孔猛缩!心脏像被重锤砸中!
一股血涌上头顶,他猛地甩开父亲冰冷的手,逆着人潮狂奔!
校服衣襟在风中猎猎作响,耳畔只剩自己濒死般的心跳!
他撞开最后一道人墙——
警戒线内,深蓝校服浸在暗红的血泊里。一只孤零零的球鞋歪倒在染血的花丛中。
旋转的救护车顶灯极了刺目,瞬间抽空了他。
回家的路上父子俩都没有说话,付淮安麻木地跟在父亲身后,指尖死死抠着口袋里那张被汗浸透的纸条。
“淮安,送你的礼物,希望你能喜欢。”
这几个字像毒虫在胃里啃噬。
礼物?他有些冷血的想他自杀是想要我记住他吗?还是记住他带来的麻烦?
那么他成功了。
高扬的死,用一篇精心捏造的“三千字恋爱回忆帖”和一堆偷拍照片将他钉死在十字架上。
“负心汉”、“杀人犯”的标签如影随形。
学校虽然已经删帖,但风暴已将他彻底吞没,家里也成了无声战场,他像困在飓风眼的飞鸟。
他想质问,想怒吼,可高扬死了,死在他眼前。
夜晚惊醒,冷汗浸透鬓角,他的周围都是高扬破碎的脸。
清晨的阳光刺眼。
“我就说他有精神病!学习差、惹是生非,现在还要连累小安!”
母亲的声音尖利。
父亲安慰的声音和付临安煽风点火的声音一起传入木质门。
但在他推开门后又戛然而止。
餐桌上,他埋头吃着饭。
“小淮…”
母亲小心翼翼凑近,眼里带着最后一丝乞求,“告诉妈,你喜欢女孩子的,对吧?”
付临安嗤笑:“妈,证据都贴脸上了,谁冤枉他?人,命都搭上了!”
是啊,一条命。
多么沉重的“证据”!
“妈,”
付淮安放下筷子,声音紧绷欲裂,“我是喜欢男生……但我没和他谈恋爱!没害死他!老师也说过,这不是病!”
他看向沉默的父亲,喉结滚动,“爸,老师说过……”
父亲只是端起茶杯,热气模糊了他的脸。
付淮安看着他们,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微光在熄灭。
他知道不能退让,一旦退让,后面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退让,他很多事都已经一让再让。
如果后半生不能再为自己活一次,那真是没劲透了。
“那些老师懂什么!”
母亲突然爆发,将果盘狠狠扫落!碎裂的瓷片在父亲脚边炸开。
“京都的张教授说了,能矫正!小淮,我们去治,好吗?”
“治?”
付淮安灰色的眼珠僵硬地转动,像生锈的齿轮,“妈,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?不是病,治什么?”
“那你就不能像你哥一样听话吗?!”
母亲的尖叫刺痛耳膜。
“听话?”
付淮安的声音冷得掉渣,“是指给我下安眠药错过中考?在学校造谣我偷东西?还是把我扔在游乐园不管不顾?亦或是叫人把我堵在厕所不让我去上课?”
“小安!”
付临安倒在沙发,眼泪瞬间涌出,“你怎么能这样想哥?那次我找你都找疯了!安眠药是想让你睡好点……”
母亲立刻扑过去抱住他。
“你哥身体不好!每次发病都喊着要见你……小淮,你不能这么没良心!”
她没看到儿子嘴角失控的抽搐。
付临安埋在母亲怀里,嘴角勾起快意的笑。
“妈,”付淮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又猛地收紧,“原来……你一直是这样想的。”
他漆黑的眼直刺过去,带着积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