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他依旧微微侧着头,目光落在摊开的习题集上,冷白的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几分。那只冷白修长的手握着笔,正在演算着什么,姿态从容不迫。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赦免宣言,只是随口说了句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只有顾闻衍清晰地看到,悸言那微微抿着的薄唇边,**那抹清晰可见的、带着暖意的弧度,正无声地、彻底地漾开着。**
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又像是……某种无声的宣告。
顾闻衍呆呆地看着他,看着那抹从未在悸言脸上如此清晰出现过的笑意,看着对方那副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从容姿态……
**操……**
**这死冰块……**
**他……**
**他故意的!**
**他一开始……**
**就没打算让老子写检讨!**
**他……**
**他就是想……**
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再次席卷而来!比刚才亲上去时更甚!因为他意识到,自己好像……掉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里!还跳得心甘情愿、义无反顾!
深灰色的狼耳朵“噗”地一下,彻底耷拉下来,软趴趴地贴在金发上,颜色似乎都变深了一点。炸开的三花色尾巴也彻底蔫了,无力地垂在椅子后面,尾尖卷着椅腿,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猫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比如“谁要你帮忙报告!”、“老子自己扛!”,或者骂一句“细狗!”,但看着悸言嘴角那抹刺眼的笑意,和对方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态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,憋得他脸又有点发烫。
最终,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带着浓浓憋屈和认栽意味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:
“……哼!”
“……细狗!”
声音不大,带着点恼羞成怒的鼻音。
说完,他再次猛地低下头,重新把脸埋进了臂弯里!动作比刚才更快更狠!仿佛要把自己闷死在里面!
只是这次,那对耷拉的狼耳朵尖,在臂弯的阴影里,几不可察地、极其轻微地……**抖了抖?**
前排。
陆黯煜终于忍不住了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漏气皮球般的“噗嗤”声,整个人趴在桌上,肩膀疯狂抖动,笑得快要抽过去。
祁枫珩默默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,看着黑板上还没擦干净的数学公式,喃喃道:“报告……原来还能这么用……” 他的世界观,再次受到了洗礼。
悸言笔尖未停,在习题集上划下一个清晰的答案。
他搭在桌面上的左手食指,**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无声的节奏,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。**
哒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是给这场“检讨风波”,画上了一个荒诞又甜蜜的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