悸言揉了两下,便收回了手。他深邃的黑眸沉沉地看着顾闻衍,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,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沉静的、带着绝对承诺的深邃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过身,用行动代替了回答——他朝着顾闻衍家的院门,抬了抬下巴。
意思再明确不过:开门,进去。
顾闻衍看着他默认的姿态,看着他眼底那份沉静的纵容,刚才那股强烈的空虚感瞬间被一种巨大的、暖洋洋的满足感填满!虽然脸上依旧滚烫,耳朵也红红的,但异色瞳里却亮起了光,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傻乎乎的弧度。
“哦……哦!” 他立刻转身,几乎是雀跃地按开了指纹锁,推开门,还不忘回头催促,“快进来啊!”
深灰色的狼耳朵精神地竖着,三花色的大尾巴在身后欢快地左右摇摆,一扫刚才的蔫巴和羞愤,像只成功把心爱玩具叼回窝的得意大猫。
悸言跟在他身后,走进灯火通明的玄关。他看着前面那个因为自己留下而明显开心起来、连脚步都轻快几分的金色背影,冷峻的唇角,几不可察地、**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**。
虽然转瞬即逝,但那抹笑意,如同寒冰乍破,春水初融。
顾闻衍一边踢掉鞋子,一边还在絮絮叨叨,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“软弱”:“咳……那什么……我家床够大!客房也有!不过……咳……你就睡我旁边吧!省得你半夜跑了!……还有!不准抢我被子!不准打呼噜!不准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**轻轻握住**。
悸言站在他身侧,深邃的黑眸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,他打断了顾闻衍的虚张声势,声音低沉依旧,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:
“**嗯。**”
“**睡一块。**”
“**陪你。**”
简单的几个字,却像带着魔力,瞬间抚平了顾闻衍所有的不安和残留的惊吓。
他看着悸言沉静的眼眸,感受着手腕上微凉的触感,深灰色的狼耳朵软软地抖了抖,尾巴也无意识地、亲昵地卷了卷悸言的小腿。
**操……**
**阿言……**
**这死冰块……**
**好像……**
**也不是那么讨厌嘛……**
顾闻衍家的卧室宽敞奢华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属于顾闻衍的清爽柑橘香气,混合着一丝新换床单的洁净味道。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悸言穿着顾闻衍给他找来的、明显小了一号的深灰色丝质睡袍走了出来。睡袍的领口有些紧,勾勒出他冷硬流畅的肩颈线条和紧实的胸肌轮廓,下摆也只堪堪遮到大腿中部,露出线条优美结实的小腿。他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黑发微湿,几缕碎发搭在额前,少了几分平时的锐利,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感。
顾闻衍已经把自己摔进了那张King Size大床的左侧,裹在柔软蓬松的羽绒被里,只露出一颗金色的脑袋和两只深灰色的狼耳朵。他背对着悸言的方向,假装在刷手机,但异色瞳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浴室门口。
看到悸言穿着自己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睡袍走出来,那紧绷的线条和露出的大片冷白皮肤……顾闻衍的耳朵尖儿不受控制地又红了红,尾巴在被子里烦躁地卷了卷。
“咳……床够大,你睡那边。” 顾闻衍指着床的右侧,声音故作镇定,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强调,“中间!楚河汉界!不准越界!”
悸言没说话,只是擦着头发,深邃的黑眸扫过那张大床,最后落在那个裹成蚕蛹、只露出一点金毛的背影上。他走到床的另一侧,掀开被子一角,动作自然地躺了进去。
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。属于悸言的那股微凉、干净的气息瞬间侵占了顾闻衍一半的“领地”。
顾闻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立刻把手机亮度调暗,胡乱刷着无关紧要的页面,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床铺传来的凹陷感,能听到悸言平稳的呼吸声,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、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微凉体温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静的、带着点暧昧的尴尬。
灯被悸言抬手关掉了。黑暗瞬间笼罩了房间,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晕透过窗帘缝隙,在房间内投下朦胧的光影。
视觉的剥夺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。
顾闻衍能更清晰地听到悸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,平稳悠长。他自己的身体却莫名地有些紧绷,尾巴在被子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。白天经历的种种——被深吻的余韵、怕狗的社死、还有此刻同床共枕的亲密——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乱窜。
不行,太别扭了!得做点什么!
顾闻衍在黑暗中烦躁地翻了个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