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物
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。但这熟悉的、带着自毁意味的刺激感,却奇迹般地暂时压下了心底那股冰冷的绝望和尖锐的刺痛。

    他靠在冰冷的铁门上,仰起头,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,露出那张年轻却写满了疲惫和脆弱的侧脸。眼眶还是红的,鼻尖也泛着红,异色瞳里没有了平日的嚣张火焰,只剩下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茫然和挥之不去的受伤。他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,动作有些生涩,更像是在完成一个让自己感觉“正常”的仪式,而不是享受。

    烟雾被风吹散,呛人的味道弥漫在鼻尖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夹着烟的、微微发抖的手指,看着那根在风中明灭不定、迅速燃烧的烟卷,再想想那个匿名消息里的“脏”字……
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。

    **是啊,真他妈脏。**

    **里里外外都脏透了。**

    他这根烟,抽得又急又凶,仿佛要将所有的憋屈、愤怒、恐慌和那该死的眼泪都随着烟雾一起烧掉、吐掉。深灰色的狼耳耷拉着,那条三花色的巨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,偶尔烦躁地扫一下地面,卷起一点灰尘。

    就在烟快烧到滤嘴,顾闻衍准备狠狠摁灭它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身后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突然被一只修长、骨节分明、却带着几道新鲜擦伤和干涸血迹的手,猛地推开!

    铁门发出沉重刺耳的“嘎吱——”声,打破了天台上的死寂。

    顾闻衍全身猛地一僵!叼在嘴里的烟头差点掉下来。他像只受惊的猫,瞬间转过身,异色瞳里充满了来不及掩饰的惊愕和一丝恐慌,死死盯向门口!

    风,更大了。

    吹得两人的校服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悸言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,逆着光,面容在阴影里看不真切。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,穿透风与尘埃,牢牢锁定在顾闻衍身上,和他指间那点明灭的猩红火光上。

    空气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只剩下呼啸的风声,和顾闻衍骤然变得粗重、带着烟味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