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如同蛰伏的猛兽,依旧精准地锁定着对面床铺上那个蜷缩起来的、毫无防备的身影轮廓。那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白皙脚踝,在月光下格外刺眼。
他仰头,将瓶中剩下的冰水一饮而尽。
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无法浇灭心底那团被刚才那“视觉冲击”点燃的、名为占有和掌控的暗火。
宿舍里只剩下陆黯煜和祁枫珩刻意放轻(但依旧清晰)的呼吸声,以及顾闻衍那边传来的一点细微的、带着烦躁的翻身动静。
悸言沉默地站起身,走到自己床边,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轻缓躺下。
黑暗中。
他低沉冰冷的声音,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,清晰地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穿透了寂静:
“顾闻衍。”
“明天,”
“把扣子、”
“扣、好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顾闻衍耳边!
顾闻衍身体猛地一僵!
黑暗中,他异色瞳瞬间瞪大!
扣子?!
扣什么扣子?!
他妈的!那件破T恤就他妈一颗扣子!还在领口下面!扣上跟没扣有个屁区别!这混蛋又在发什么神经?!
一股巨大的憋屈感和被管束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!他猛地翻身坐起,对着黑暗里悸言的方向就想吼回去:“操!你管老子……”
话没说完——
“啪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,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。
声音来自悸言的方向。
虽然很轻,但顾闻衍对这声音太熟悉了——是悸言那个从不离身的、装着各种奇怪工具(包括掐烟头)的战术腰包搭扣!
这个声音,在经历了器材室“铁柜事件”后,对顾闻衍来说,无异于猛兽磨牙、利刃出鞘的警告!
他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!
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!
操!
这疯子!
他绝对干得出来!
顾闻衍憋屈地、极其僵硬地躺了回去,把被子往上一拉,蒙住了头!在黑暗里无声地咬牙切齿:**扣!扣!老子明天就他妈拿订书机钉死!** **神经病!**
黑暗的宿舍里。
一边是蒙头憋屈的顾闻衍。
一边是黑暗中无声释放冷气的悸言。
还有两个在各自床上激动(陆黯煜)和看戏(祁枫珩)的吃瓜群众。
军训第一晚。
就在这“扣子警告”和无声的硝烟中,艰难地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