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,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。冷风裹着湿气吹来,顾闻衍在悸言怀里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,嘟囔着:“冷……”
悸言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,用身体替他挡住大部分风雨,步伐加快。
好不容易把醉猫弄回家,打开门。林逸似乎已经休息了,客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。悸言抱着顾闻衍,熟门熟路地把他送回卧室,动作不算温柔但也足够小心地将他放在床上。
顾闻衍沾到柔软的床铺,舒服地哼唧了一声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脸颊,制服外套皱巴巴的,领口开得更大,露出一小片泛着粉色的皮肤。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窝。
悸言站在床边,看着床上毫无防备、醉态可掬的人,黑发上的雨水顺着冷白的下颌线滑落。他沉默地站了几秒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喂……” 床上的人突然含糊地叫了一声。
悸言脚步顿住,回头。
顾闻衍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异色瞳迷蒙地聚焦在悸言身上,带着浓重的醉意和一种孩子气的理所当然。他指了指窗外哗啦啦的大雨,声音含混不清,舌头都捋不直:
“下……下雨了……”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回去?”
他皱着眉,像是在努力思考一个天大的难题。然后,他大手一挥,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一大块床铺,动作豪迈又带着醉后的憨气:
“别……别走了……”
“家里……没……没多余的床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 他打了个小小的酒嗝,异色瞳努力想看清悸言的表情,最终放弃,脑袋一歪,又砸回枕头上,声音越来越小,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种近乎撒娇(?)的含混:
“委屈……一下……跟……跟我睡吧……”
说完,他眼睛一闭,呼吸瞬间变得绵长均匀,彻底睡死过去。只有那条不安分的大尾巴,大概是觉得束缚太紧不舒服,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扭动着,把制服裤子的后腰撑起一个明显的鼓包。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,和床上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悸言僵在床边。
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夜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深邃的眼眸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,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!那里面翻涌着震惊、难以置信、挣扎、以及一种被强行点燃、几乎要焚毁理智的、浓烈到化不开的暗沉风暴!
他垂在身侧的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,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目光死死锁在床上那个睡得毫无防备、甚至还发出邀请的金毛醉猫身上。
委屈一下?
跟他睡?
窗外的雨声,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。
床上那点酒精带来的短暂昏迷,像潮水一样退得飞快。顾闻衍只觉得喉咙干得冒烟,胃里也隐隐翻腾,一股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炸鸡披萨的油腻味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,直冲脑门。
“操……” 他皱着眉,极其不爽地睁开眼,异色瞳里全是宿醉的茫然和嫌弃。他挣扎着坐起来,脑袋沉得像灌了铅,环顾四周——是自己房间没错。低头一看,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、沾了点酒渍的DK制服外套,领口歪斜,绷带也蹭得乱七八糟。
难受!脏!
顾闻衍瞬间被自己恶心到了。他烦躁地一把扯开制服外套的扣子,胡乱把外套扒下来扔到地上,穿着里面的白衬衫就踉踉跄跄地冲进浴室。
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,激得他一个哆嗦,酒也醒了大半。他胡乱抹了把脸,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金毛和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,异色瞳里全是暴躁:“妈的……陆黯煜那傻逼……” 他挤了一大坨薄荷味的牙膏塞进嘴里,刷得泡沫横飞,试图把那恶心的味道压下去。
草草冲了个澡,换上干净的纯棉T恤和宽松睡裤,顾闻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一点。他像条脱水的鱼,重新把自己摔回柔软的大床,舒服地喟叹一声。困意再次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他闭着眼,习惯性地在床铺上摸索着。平时床上堆满了他各种抱枕玩偶,随便抓一个就能搂着睡。可今天……摸了半天,旁边空空荡荡,啥也没有。
顾闻衍不满地哼哼唧唧,眉头皱得死紧。他困得要死,脑子根本不清醒,只剩下身体本能地寻找那个熟悉的、可以搂抱的“东西”。他闭着眼,凭着感觉,朝着床铺另一侧那片带着点微凉体温的区域就滚了过去!
手臂一伸,腿一搭——
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一个带着清冽冷香、温热的、而且……明显是个人形的“抱枕”!
“唔……” 顾闻衍满足地咕哝了一声,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