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拎着购物袋,里面是凑崎纱夏买来的衬衫。
当凑崎纱夏刚把衬衫塞到郑道勋的手里,黄礼志就冷不丁地开口道:
“新买的衣服没有洗过,会有很多细菌和灰尘,就算穿上也会浑发痒。而且这里离欧巴家也不远,回去洗个澡、换身衣服也完全来得及。”
于是原本尴尬中带着一丝暧昧的氛围被完全破坏,郑道勋从钱包里拿了六万韩元,留在桌上,就当从凑崎纱夏那里把衬衫买下来了。
郑道勋本打算留下,帮凑崎纱夏将碗筷给洗好,却被后者气鼓鼓地赶走了——
准确来说,凑崎纱夏的气并不是冲着郑道勋而来的,而是他身边这个一言不发,盯着地面看的女孩。
她刚刚可以说是直接和凑崎纱夏对着唱反调了。
“让你担心了,抱歉……”郑道勋幽幽叹了口气,非要给这件事定个调的话,责任完全在他身上。
是他喝醉了酒,又稀里糊涂地闯入了凑崎纱夏的家。
“担心,不是很正常的情感吗?为什么要道歉?”
黄礼志撩拨着鬓角垂落下来的碎发,抿了抿嘴唇,眼神闪躲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郑道勋。
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……
怎么和表白一样……
可这就是心里话,她并不觉得担心郑道勋,是一件值得对方道歉的事,就好像——
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来说,男朋友彻夜未归,女友很担心,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此刻男友应该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回来,为自己没能陪伴在女友身边而道歉。
而不是对“女友很担心自己”这件事本身道歉。
这个比喻虽然不恰当,但黄礼志觉得,道理应当是相同的——
至少,她和郑道勋是关系很亲近的人,不是吗?
可凑崎纱夏的出现,又让黄礼志对于“亲近”一词出现动摇。
“担心……”郑道勋重复了一句,又摇了摇头:“如果我没有胡来,你本不用陷入这种情绪的。”
“可我已经担心了好久,你这么说,意思是我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吗?”
郑道勋再看向黄礼志的时候,女孩的眼眶已微微湿润。
他的心好像被她那夺眶而出的眼泪滴出了一道裂缝。
现在不是懊悔自己酒后胡来的时候了。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,”他停顿了片刻,“这附近有个公园,和我去散散心吧,我想你心里也有很多疑惑。”
黄礼志不说话,只是抬手抹了抹眼睛,看向街对面的咖啡店,吸了吸鼻子。
她好像说了很冲动的话。
郑道勋默默取消了网约车的订单,轻轻拉着黄礼志的手腕,往街的东边走去。
女孩怔了片刻,还是默不作声地、被迫跟上了。
牵着她手腕的那只手,也没有再松开。
郑道勋的心里有轻重缓急。
凑崎纱夏那边,他后面肯定要找个机会去道歉,但这远不如黄礼志的情绪来的重要。
毕竟再怎么去算,在现行的时空里,他和凑崎纱夏不过是几面之缘,他所造成的困扰,是严重但不紧急的事务。
至于妹妹的情绪,自己即便一夜未归,雅娴也能自理生活。
雅娴近来对他产生了依赖感,他昨晚的行为,应该会让雅娴心里空落落的,但不至于说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——这算是紧急但不重要的事情,按理说他该尽快解决的。
但现在站在他身边的,是认识了许多年,接到自己求助电话就会第一时间赶过来,发现自己迟迟不归家会主动找过来的女孩。
她的情绪,此刻是重要、且很紧急的事项。
公寓的东面,有个小型的人工湖泊,围绕湖泊而展开的,是个儿童公园。
这是郑道勋曾无数次饭后散步的地方,他知道上哪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,静静地、无旁人打扰地与黄礼志坐上一会。
他牵着黄礼志的手腕,来到湖边一处长椅,坐下。
黄礼志坐在了中间位置,于是郑道勋只好贴着她坐下。
其实在走过来的路上,黄礼志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,她又不是什么幼稚的女生,但从两人朋友关系出发,她似乎传达了太多这段关系承载不了的情绪——
仔细回想起来,郑道勋真的并没有做朋友关系以外的任何事,不是吗?
只是她自己,在这些如今回想起来并不越界的行为上,赋予了太多私心与自我的解读。
她深呼吸了一口气:
“欧巴,你如果真的要道歉的话,还是和雅娴说吧。至少在我这……”
“我并不觉得为你担心是件痛苦的事情,没什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