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机解除的瞬间,陈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陡然一松,整个人仿佛脱力般地瘫坐在了王厉的尸体旁。
“呼呼”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犹如擂鼓一般,几乎要衝破喉咙。
陈林低下头,看著自己那双正在止不住颤抖的双手,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死状极惨的无头与割喉尸体,一股强烈的生理反胃感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。
他猛地转过身,乾呕了几声。
两世为人,他上辈子是个在法治社会里遵纪守法的卷王,別说人了,就是连只鸡都没杀过。
这一世虽然身处修仙界,但从小被家族保护的很好,第一次出远门也是上天玄宗,並且还有护卫隨行。
一直以来,陈林不是苟在家里,就是苟在宗门里岁月静好。
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意义上地夺走三条活生生的人命。
准確说,杀王厉和王鹤可比之前杀王六“直观”多了,王六人在洞口,陈林只是屏住呼吸对著对方喉颈一击,並未细致观察王六的丝状。
而王厉和王鹤死状之直观,对陈林的衝击度丝毫不亚於某学科学生第一次上解剖课。
特別是第一发水刀割断王厉脑袋,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,鲜血肉沫伴隨著头颅飞出的画面,惊悚成都难以用言语形容!
然而容不得陈林有半点悲秋伤春的时间,远处的山林中,几只被惊飞的夜鸟振翅高飞。
紧接著,一道满含狂怒与杀意的神识波动,如同山崩海啸般从崖顶的方向横扫而来!
灰袍筑基修士雷霆般的怒吼在夜空中炸响,显然王厉和王鹤的死已经惊动了这名筑基修士,留给陈林的时间不多了。
“得赶紧溜。”
陈林强忍著空气中的血腥与反胃,动作麻利地扒下王厉身上的储物袋,和王鹤身上的钱袋。
杀人放火后,战利品绝对不能浪费! 怕归怕,盒子还是要吃的。
陈林顺手又施展了一个水系的小法术,冲刷掉了地上可能遗留的属於自己的灵力痕跡。
接著一把扛起依旧昏迷不醒,浑身如火炉般滚烫的姜柠瑶。
“净水琉璃咒!”陈林体內凝气九层的气旋飞速运转,无形的水波流转全身,將两人的气息锁住。
密林深处,夜风呼啸,带著刺鼻的血腥味。
灰袍三长老如一只灰色的大鸟般从崖顶俯衝而下,稳稳地落在了王厉与王鹤的尸体旁。
看著两人那平滑如镜的断喉创口,三长老那张原本阴沉如水的脸庞,此刻竟诡异地抽搐了两下。
王厉可是炼气九层的高手,且护体土灵气护盾厚重,竟然连一丝还手的痕跡都没留下便被人一击必杀!
“好!好高明的暗杀手段!”
三长老怒极反笑,乾枯的手爪猛地握紧:“但你带著一个身中剧毒、半死不活的累赘,老夫倒要看看,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能跑多远!”
他不再掩饰自身的灵压,猛地一拍储物袋,一面巴掌大小、通体由非金非玉的材料打造而成的古怪铜镜悬浮於胸前。
“天罗幻瞳,开!”
三长老一口精纯的筑基灵力喷在镜面上。
剎那间,铜镜上雕刻的竖眼仿佛活了过来,爆发出一圈圈肉眼无法捕捉的无形波纹。
这是筑基期法器“天罗幻瞳镜”,能够將修士的神识放大数倍,形成一片绝对感知的领域。
方圆十里之內,任何细微的灵气波动,甚至是生命体徵的温度差异,在这面镜子的反照下都如掌上观纹。
十里之外。
陈林背著姜柠瑶,在黑暗的密林中穿梭。
《净水琉璃咒》已经在超负荷运转,但陈林的后背却越来越冷。
姜柠瑶体內的瘴毒与绝阴之体的至寒之气產生了剧烈的衝突,她整个人就像一块正在散发著极寒波动的万载玄冰,那股刺骨的冰寒,已经逐渐超出了陈林这个凝气期法术能够完美遮掩的上限。
突然,陈林的心臟猛地一悸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无形丝线般的灵气波动,悄无声息地从远处的夜空中蔓延而来,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。
“神识锁定?”
陈林头皮发麻。
跑直线就是给对方当活靶子,以筑基期的遁速,哪怕他们先跑这么长时间,也绝对能在半柱香內追上他们。
“必须切断他的追踪!”
陈林环顾四周,借著昏暗的月光发现右侧数百丈外,有一条隱没在陡峭山岩下的深邃裂缝,裂缝中传来水流激盪的轰鸣声
那是一条地下暗河的入口?
陈林调转方向,一头扎向那处暗河。
站在暗河入口湍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