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少爷?”
“瞎嚷嚷什么呢,少爷早在一年前就拜入仙门了,哪里会”右侧年长的护卫不耐烦地转过头,话音未落,整个人也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。
“李叔,张哥,一年不见,这门槛我都快不认识了。”陈林温和地笑了笑,语气一如当年那个毫无架子的少东家。
“真的是少爷!少爷回府了!”
“少爷回来了,赶紧把宝贝收起啊,不是,少爷真回来了,老爷,老爷!少爷回府了!”
年轻的护卫激动得涨红了脸,连规矩都顾不上了,连滚带爬地越过高高的门槛,扯著嗓子朝內院狂奔而去,那呼喊声瞬间打破了陈家大宅傍晚的寧静。
不多时,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前厅的长廊深处传来。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暗金瑞兽锦袍的中年男子,双鬢微白,面容精明干练,正是陈家家主,陈啸天。
此刻这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陈老爷,脚下的步子却走得微微发颤。
在陈啸天身侧,陈母由两名丫鬟搀扶著,早已是泪流满面,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到了院中。
“林儿!”
陈母一把將陈林揽入怀中,颤抖著手抚摸著陈林的脸颊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,生怕他少了一块肉:“瘦了在山上是不是吃苦了?那些仙师有没有为难你?你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”
“娘,我好著呢,山上伙食不错,我还长高了半寸。”陈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任由母亲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,没有丝毫不耐。
陈啸天站在三步开外,双手负在身后,强行端著严父的架子,但那双紧紧盯著陈林、隱隱泛著红血丝的眼眸,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激盪。
想当初,青石镇路过的游方散修断言陈林此生无灵根、仙道无望。陈啸天虽有遗憾,但也做好了让儿子接手庞大家业、安稳一生的准备。
谁曾想儿子执意要去天玄宗碰碰运气,最后隨行护卫竟传回消息,少爷不仅入了仙门,还直接进了內峰!
那一夜,陈啸天在祠堂里给祖宗磕了三个响头,大宴全镇三天三夜。可狂喜过后,便是深深的隱忧。世人皆传修仙者需太上忘情,斩断尘缘,他生怕儿子这一去,父子便成永诀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既然入了仙门,怎的也不提前告知,为父好遣人去三十里外迎接。”陈啸天压著嗓子,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威严。
“爹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若是摆那么大的排场,反倒生分了。”陈林上前两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凡俗子弟的常礼。
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,以及一旁偷偷抹眼泪的老管家,陈林在心底暗暗嘆息。
两世为人,上一世卷到icu,至死都是孤家寡人。
这一世,这对凡俗双亲给予了他毫无保留的溺爱与庇护。这份沉甸甸的红尘羈绊,他也不愿就因踏上仙途而斩断。
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苟在宗门,绝不惹是生非的信念,只有自己活得够久、藏得够深,才能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陈家正厅內摆上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。
八宝金猪、玉盘珍饈,与玄溪峰上那清汤寡水、只讲究蕴含灵气的“仙家饭菜”截然不同,充满了浓浓的人间烟火气。
陈林敞开肚皮大快朵颐,毫无仙家风范,看得陈母眉开眼笑,连连往他碗里夹菜。
“爹,娘,我不在家这一年,镇上和家里生意都还安稳吧?”陈林咽下一块酥肉,试探性地问道。
“没遇到什么江湖绿林仇杀,或者是散修、魔修来找咱家麻烦吧?”
前世看过的仙侠小说里,主角一旦入了宗门,家里的亲人往往就会沦为反派报復的活靶子,非死即伤,陈林对此一直心存警惕。
陈母闻言,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:“你这孩子,在仙山上待了一年,怎么还沾染上话本里的胡思乱想了?”
“咱们陈家可是青石镇首富,商队確实遇到过几次绿林劫匪,但你爹花重金供奉的武林高手和鏢局,难道是吃白饭的?”
陈啸天也抿了一口温酒,抚须笑道:“林儿多虑了。至於你说的修士呵,这青石镇灵气枯竭,连株像样的灵草都长不出来。那些高来高去的仙师老怪,躲在洞天福地里纳福还来不及,谁会跑到这等凡尘浊气之地来受罪?”
“为父经商三十载,除了当年那个给你看相的落魄散修,正儿八经的仙师,几年也见不到一回。”
陈林听罢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是啊,这才是真实的修仙界逻辑。大能修士的时间何等宝贵,怎么可能閒得无聊来凡俗小镇欺负普通老百姓?
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,谁愿意沾染这凡尘因果?
然而陈啸天话音刚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