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。那间病房——有人一直在守着。”
我站在门口,看着父亲的眼睛:“谁在守?”
“我不知道具体是谁。”父亲的声音低沉,“但我每次试图靠近那间病房,都会被人‘善意’地劝退。护士、保洁、甚至来探病的陌生人——总有人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恰当的位置。”
“顾北辰的人。”
“应该是。”父亲点了点头,“那间病房是你妈最后住的地方,也是她最后清醒时待过的地方。她能藏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,顾北辰肯定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也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直接拿走那个铁盒子?”
父亲看着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:“因为他找不到。或者说——找到了也打不开。”
我明白了。
我妈在藏东西这件事上,一定留了一手。她知道如果被发现,铁盒子会被收走,所以——她把盒子藏在一个就算被发现也打不开的地方。
“会是密码锁吗?”我问。
“应该不是。”父亲说,“你妈不喜欢密码,她总觉得密码这种东西,记住了就是安全,忘记了就是绝路。她更喜欢用‘机关’。”
“机关?”
“对。”父亲看着我,眼睛里带着一丝熟悉的狡黠——那是我在八岁之前经常在他脸上看到的,“你妈是个手巧的人,她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机械装置。她去世前那段时间,跟我说过她在做一个‘小玩意儿’——一个只有特定方式才能打开的装置。”
我站在原地,脑海里飞速运转。
机关。特定方式才能打开。铁盒子。
我妈——到底留了什么东西?
“我知道了,爸。你先休息,我去看看。”
“小逸——”父亲叫住我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,“如果发现不对,不要硬来。你妈留下的东西,不值得你搭上自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我走出病房,林峰正靠在外面的墙上等我。看到我出来,他站直了身子:“怎么说?”
“楼上507,我妈住过的病房。我爸说我妈在里面藏了证据——一个铁盒子,用机关锁着。顾北辰的人一直在那附近盯着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进去?”
我思考了几秒:“你是警察,你有搜查令吗?”
林峰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一亮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你以‘案件相关场所勘验’的名义,带人光明正大地搜查507病房。我混在你的队伍里,扮成技术科的勘查员。”
“这个办法行得通。”林峰掏出手机,“我给赵刚打个电话,让他补一份书面手续。十分钟后,我们从楼梯上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带队搜查的时候,要注意一个人。”我看着林峰,“那个一直守在病房附近的人,肯定会在你搜查的时候出现——要么是劝阻,要么是监视。帮我盯住那个人。”
“你怀疑那人有更多线索?”
“我怀疑那个人是顾北辰留在医院的最后一颗棋子。”我说,“顾北辰不会无缘无故让人守着那间病房这么久。他是想让别人以为他在乎那个铁盒子——但如果他真的在乎,他在二十年前就拿走了。”
林峰的表情变了:“你是说——病房里其实根本没有铁盒子?”
“不,有。我妈确实放了东西在那里。”我看向楼梯的方向,“但顾北辰真正想守的,不是那个盒子。他想守的——是看到谁第一个去拿那个盒子。”
“你是说那个盒子是个诱饵?”
“对。”我看着林峰,“我们以为自己在找他藏的东西,其实他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。”
林峰沉默了几秒,然后骂了一句脏话:“这个老狐狸。那你还要去拿?”
“去。”我说,“不光要去拿,还要让他以为我们上钩了。”
林峰看了我几秒,然后苦笑了一下:“沈逸,你这胆子真是遗传的。”
“遗传我妈的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走吧,好戏要开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