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奶奶灰锅盖头:“怎么了?不精神吗?”
“精神是精神,但是”陈糖糖斟酌著用词,“你不觉得跟你这身西装不太搭吗?西装是vera老师精心设计的,高级、内敛、有质感,你这头发虽然很搭,但这种场合还是正常点好吧?”
她没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精神小伙的发型配顶级定制西装,就像在米其林餐厅里吃螺蛳粉。
不是不行,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我觉得挺好的啊。”陈野对着玄关处的镜子照了照。
“好什么好?”李秀兰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端著一碗银耳羹,上下打量了陈野一番,“你姐说得对,你这头发是该整整,今天来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,你这发型”
“妈,你怎么也开始了?”陈野无奈。
“妈是为你好。”李秀兰把银耳羹塞到他手里,“先喝了这个,等下有人来给你弄头发。”
“谁啊?”
“奕晴请的造型师,听说给好多明星做过造型,圈内挺有名的。
陈野愣了一下:“什么时候的事儿?”
“昨晚就安排好了,”李秀兰笑得意味深长,“你这个未婚妻,做事比你靠谱多了。”
陈野喝着银耳羹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。
那个兔子小姐,嘴上冷冰冰的,背地里把什么都安排好了。
上午八点,一辆黑色保姆车准时停在陈家别墅门口。
车门拉开,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、白色紧身裤、脚踩黑色切尔西靴的男人。
三十出头,皮肤白得发光,下巴尖尖的,眉毛修得整整齐齐,耳朵上戴着两颗钻石耳钉,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化妆箱。
他走路的姿态摇曳生姿,每一步都像走在t台上。
身后跟着两个助理,一人拎着两个大箱子,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跟上。
“就是这儿?”花衬衫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法式别墅,语气里带着一丝挑剔,“还行吧,比我想象的小了点。”
助理小声提醒:“kenny哥,这是陈家,海城顶豪”
“我知道,”kenny摆了摆手,语气依然不以为然,“我什么场面没见过?上次给顶流小鲜肉做造型,人家住的是独栋庄园,带私人码头的,这算什么?”
他踩着高跟鞋一样的步伐走进大门,方姨已经在门口等著了。
“kenny先生,这边请。”
kenny微微点头,目光扫过玄关处的装饰画和花瓶,嘴角微微撇了一下。
他跟着方姨走进客厅,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陈野。
白色t恤,黑色束脚裤,奶奶灰锅盖头,翘著二郎腿,手里拿着手机,不知道在刷什么。
kenny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上下打量了陈野一遍,从锅盖头到白色板鞋,一寸都没放过,眼神里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审视,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掩饰不住的失望。
“就这?”他转头看向助理,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空旷的客厅里还是能被听见,“沈总让我大老远跑来,就为了给一个精神小伙做造型?”
助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,没敢接话。
陈野抬起头,看着这个花枝招展的男人,嘴角慢慢翘起来:“你好,我就是那个精神小伙。”
kenny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他显然没料到陈野会听到,更没料到他会这么坦然地承认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”kenny清了清嗓子,努力维持专业形象,“我只是没想到沈总的未婚夫会是这个风格。”
“什么风格?”陈野歪头看他。
kenny张了张嘴,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。
说他土?不合适。
说他没品位?更不合适。
说他像个混混?那可能当场就要被赶出去。
“很有个性。”他最终憋出了这四个字。
陈野笑出了声:“行了行了,别勉强自己了,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身打扮,但既然是沈总请你来的,你就当帮个忙,随便弄弄得了。”
kenny看着他,眼神里的抵触少了几分,多了一丝意外。
他见过太多豪门子弟——有的趾高气扬,有的故作谦逊,有的仗着家世目中无人。
但像陈野这样,被人当面嫌弃还能笑嘻嘻地自嘲“精神小伙”的,还真没见过。
“行吧,”kenny放下化妆箱,活动了一下手指,“我先看看你的发质。”
陈野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