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绕过隔音板,走到b区16号旁边,双手插兜,歪著头往下瞧。
缩在电竞舱里的女人正低着头,死死盯着屏幕,粉色珊瑚绒睡衣的帽子盖在头上,两只长长的兔耳朵随着她咬牙切齿的表情一抖一抖。
她盘著腿,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,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,正在疯狂输出队友。
“辅助你是瞎了吗?地图不看,信号不听,对面打野从你脸上走过你都不给个眼?你打的是游戏还是摆烂?”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。
陈野愣了一下。
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白天在签约仪式上,用一口清冷嗓音说著“各位来宾上午好”的沈氏集团女总裁,现在正穿着兔子睡衣,在网吧里化身祖安钢琴师。
陈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女人听到笑声,猛地转过头。
两个人四目相对,网吧里的键盘声、叫骂声、音乐声,全部在这一刻变成了背景音。
沈奕晴嘴巴张开,又合上,又张开,又合上,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。
陈野靠在电竞椅上歪著头看她,嘴角挂著笑,那种“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”的笑。
沈奕晴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,此刻因为愤怒还泛著红晕,眼角微微上扬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神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收敛的杀气。
她头上顶着兔耳朵,怀里抱着胡萝卜,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粉兔子。
陈野看着她,嘴角越翘越高:“哟,这不是沈总吗?白天签两百亿合同,晚上穿兔子睡衣在网吧当键盘侠?”
沈奕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整个人僵在电竞舱里,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,保持着准备敲字骂人的姿势。
三秒钟后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
沈奕晴面无表情地说,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头上的兔耳朵帽子扯下来,露出里面头发。
相较于白天的一丝不苟,此刻已经披散下来了。
她试图把胡萝卜抱枕塞到身后,但抱枕太大,塞不进去,只能尴尬地抱在怀里。
“哦,我看错了,”陈野点点头,一脸认真,“那这位长著沈总同款脸的兔子小姐,请问你贵姓?”
沈奕晴:“”
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,一路蔓延到脖子根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她转移话题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,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。
“我来上网啊,”陈野理所当然地说,“倒是沈总你,大晚上的不睡觉来网吧训斥队友?”
沈奕晴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努力维持自己高冷女总裁的人设:“我我只是来考察市场。”
“考察网吧市场?”
“不行吗?”沈奕晴冷冷地看着他,“沈氏集团有娱乐产业投资计划,我作为ceo,需要了解年轻人的娱乐消费场景。”
“顺便解压!”
这便宜媳妇还真是反差,这解压方式还挺接地气。
陈野看着她怀里那只龇牙咧嘴的胡萝卜抱枕,又看了看她屏幕上0-12的战绩,点了点头:“你确定你是在解压不是在加压?”
沈奕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,脸色更难看了。
刚才那局她又输了。
连跪七把。
“关你什么事?”她板著脸,伸手准备关电脑,“让开,我要回去了。”
“别啊,”陈野一把按住她的手,笑得痞里痞气,“沈总,你这一走,今晚这口气怕是咽不下去吧?连跪七把,回去能睡着?”
沈奕晴的手顿住了。
她确实咽不下去。
签约仪式后被三个叔叔气,说什么纵容未婚夫诋毁亲叔叔,影响公司形象。
晚上打游戏还被队友气,她沈奕晴好像从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。
“你会打?”她斜眼看他。
“略懂,”陈野拖过旁边的电竞椅,一屁股坐下,“峡谷之巅王者,带你飞。”
沈奕晴嗤笑一声:“就你?”
“不信?”陈野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国服野王的实力。”
沈奕晴犹豫了两秒,默默坐了回去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。
可能是今晚输得太惨了,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尊严。
也可能是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,让人很难拒绝。
陈野在她旁边打开机器,登录账号。
“某人不是自诩王者吗?怎么才大师?”沈奕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