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光的皮质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，和那头奶奶灰锅盖头简直是绝配。
陈野站在镜子前，左转转右看看，满意地点头:“这个好，这个骑着鬼火拍视频，帅气又不怕风吹。”
vera站在他身后，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背影，目光在他肩线和发色之间来回游移。
她突然开口:“陈先生，要不要试一下那套藏青色的单西，配你那条束脚裤？”
陈野愣了一下:“还能这么配？”
“衣服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”vera的语气依然平淡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，“你也不需要完全按我的搭配来，穿出自己的风格最重要。”
陈野把西装外套换上，下面还是原来那条束脚裤和豆豆鞋，站在镜子前一看——
陈糖糖在旁边已经看呆了:“这也行？西装束脚裤豆豆鞋？这是什么神奇混搭？”
“这叫精神商务风，”陈野对着镜子撩了撩头发，一脸满意，“vera老师，你简直是天才，这套我太喜欢了。”
vera站在旁边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的专业素养告诉她，西装配束脚裤配豆豆鞋，这在时尚圈是绝对的大忌。
但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少年，看着他那头奶奶灰和这身混搭在他身上散发出的、独一无二的气质，她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“不好看”这三个字。
因为他真的好看。
不是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好看，而是一种野生的、不讲道理的、打破所有规则却自成一派的好看。
“你喜欢就好，”vera说，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，“这是我从业以来最特别的一次设计。”
她没有说“最满意”，而是说“最特别”。
但陈糖糖注意到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耳朵尖红了。
陈野把所有衣服都试了一遍，每一套都让陈糖糖尖叫一次，到后来方姨都忍不住过来看了两眼，看完之后默默点了点头？
全部试完，陈野换回自己的衣服，走到vera面前，认真地说:“vera老师，谢谢你，这些衣服我都很喜欢。”
vera正在低头在平板上记录试穿后的修改意见，闻言抬起头，对上他的视线。
少年的眼睛很亮，不是那种客套的感谢，而是真诚的、发自内心的、让人觉得被尊重的那种认真。
她被这双眼睛看得心跳漏了一拍，低头继续写，声音恢复了专业的平淡:“不客气，有几处细节需要微调，后天之前能改好，不耽误下周一您使用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陈野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vera老师，你是不是没睡好？黑眼圈有点重。”
vera的手指一顿，抬起头看着他，表情微微僵硬。
旁边的助理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她们跟了vera这么多年，从没见过有人敢当面这么说她。
上一个这么冒犯的时尚杂志主编，被vera当场取消了合作。
vera盯着陈野看了两秒，然后——
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客气的、职业化的笑，而是真的被逗笑了。
她的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，嘴角的法令纹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更深，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，反而让她看起来更真实、更生动。
“确实没睡好，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赶你的衣服，熬了夜。”
“那你早点回去休息，”陈野说，语气真诚，“身体要紧，衣服不着急。”
vera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她见过太多人对她说“辛苦了”，那些话里有客套、有敷衍、有社交礼仪需要的表面功夫。
但陈野说的“辛苦了”，她是真的感觉到了分量。
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，而是因为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真诚的、不掺假的、让人觉得温暖的东西。
“好，”vera收起平板，站起来，“那我先回去了，陈先生，后天见。”
“后天见。”
vera转身往外走，两个助理手忙脚乱地把防尘袋收好，拎着箱子跟上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vera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陈野一眼。
少年站在客厅中央，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，落在他那头奶奶灰锅盖头上，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他正歪著头目送她，嘴角挂著那副散漫的笑。
vera收回目光，推门出去了。
走出陈家大门的时候，女助理终于忍不住了，凑到她身边小声说:“vera老师，这位陈家少爷还挺有意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