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人以为自己没说明白,又重复了一遍:“陈野先生?请问您在听吗?我们是陈氏集团”
“听见了听见了,”陈野回过神来,语气错愕,“你说你们在我楼下?”
“是的,先生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三位,司机、我,还有一位是陈家的生活管家。”
“哟,阵仗不小,”陈野起身走到窗边,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瞄了一眼。
楼下果然停著一辆黑色迈巴赫,锃亮的车身在城中村破旧的街景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律师,还有一个五十来岁衣着得体的阿姨。
三个人站得笔直,像是刚从什么高端杂志封面上抠下来的。
陈野盯着那辆车看了三秒,由衷评价:“这车还没我鬼火拉风,连声浪都没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律师显然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杀伤力。
“先生,那我们在楼下等您?”
“等著吧,”陈野打了个哈欠,“我得收拾收拾,昨晚喝多了,形象不好。”
挂了电话,陈野把手机扔在床上,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好几年的出租屋。
十来平米,墙皮剥落,窗帘是原身从二手市场淘的,洗得发白,桌上的老式台灯灯泡还坏了一个,角落里堆著几箱方便面和辣条。
他这个人讲究的是精神上的富足,物质上的事,差不多就得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真少爷。
豪门。
失散二十年。
陈野蹲下来,从床底下拽出原身那个落灰的行李箱,拉开拉链,把衣柜里几件衣服往里塞。
紧身黑衣、豆豆鞋、破洞牛仔裤,一个都不能少,这可是他大价钱淘来的。
收拾到一半,他瞥见床头那两沓钞票,动作顿了一下。
赵梦琪。
昨晚的事像碎片一样在脑子里闪现。
她搂着他的脖子笑,她的嘴唇贴在他耳边说什么别怂。
还有她走的时候在他额头落下的那个吻。
他当时已经醉得七荤八素,以为是做春梦,没想到是真的。
陈野拿起那两沓钱,叹了口气,折好塞进行李箱。
赵梦琪对他好,他知道。
从他被前女友甩了、在巷口喝酒喝到吐的那天晚上开始,赵梦琪就一直在罩着他。
带他入行,帮他挡麻烦,给他介绍人脉,嘴上说是大姐头带小弟,但做的事早就超出了这个范畴。
他对赵梦琪的感情很复杂。
感激、愧疚、想回报、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但那不是爱情。
陈野分得清。
感激不是喜欢,愧疚不是心动,他两世为人,这点事儿还是拎得清的。
他给赵梦琪发了条微信决定逗逗她:“姐,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。”
赵梦琪没回。
陈野也没在意,把手机揣兜里,拎着行李箱下楼。
楼梯间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,行李箱磕磕碰碰,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。
到二楼拐角的时候,隔壁的王婶正好出来倒垃圾,看见他拎着箱子下楼,愣了一下:“小陈,你这是要出远门?”
“王婶,”陈野笑着打招呼,“不是出远门,是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
王婶更愣了,“你不是无家可归了吗,这几年过年也没见你回过家?”
陈野想了想,这话还真不好解释。
说我是豪门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?
王婶肯定以为他喝大了说胡话。
“这事说来话长,以后有机会再解释,”陈野含糊带过,“您帮我跟房东说一声,这个月房租我照付,房子先别退。”
万一什么认亲失败是个乌龙,他也不至于无家可归。
“行行行,你路上小心啊,”
王婶摆摆手,“记得多回来看看。”
陈野笑笑,没说话,拎着箱子继续往下走。
巷口,那辆迈巴赫还在。
三个人的表情从礼貌等待变成了轻微焦虑,尤其是那个生活管家,时不时低头看表,眉头微皱。
看见陈野出来,三个人齐刷刷看过来。
然后
集体傻眼了。
董事长的亲儿子是精神小伙?
陈野今天穿的照旧,紧身黑色短袖,袖口挽到肩膀,露出一截不算壮实但线条分明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