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至廷:[炮仗朋友圈里看见的。]
原来邹艺萱的朋友圈是现场直播么。
赖至廷:[我在地铁上,还有八个站到。]
赖至廷:[继续玩还是回家?]
几乎是毫不犹豫的,宁漪回复:[回家。]
***
宁漪给邹艺萱发了消息,说她有事耽搁,要先走一下。
收到邹艺萱的回复时,宁漪已经在地铁站了。这一站地铁是在地面上穿梭的,二层楼高的月台,落日横向穿过。
邹艺萱发来的是一条语音,“姐姐你怎么走啦?我们照片还没拍完呢。而且他们都在烤烧烤啦,特好吃的!”
宁漪轻巧回复:[玩得开心(嘿哈)]
列车进展,速度缓慢。一格一格的玻璃窗拨动黄昏的光。
摁灭手机屏幕,宁漪抬头。
车厢里,车窗中央,男人坐在银色长椅上。
宽松的浅蓝色衬衫,衣角随风轻轻鼓起。
他正低头,横屏玩手机游戏。睫毛垂下阴影。灰色的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。
像一张关于十七岁的小说扉页。
远空是一片粉海,燃烧的晚霞和高低错落的楼宇森林。
光落在他身上。
落在她身上。
擦肩而过的两个人。直至列车停下,车门开启。
“嘟——”
噗通——
宁漪踩着心跳声踏进门。
和赖至廷之间隔了一节车厢,但突如其来的心跳慌乱,让宁漪不敢去找赖至廷,甚至不敢朝那个方向望去。
面对车门,宁漪抓紧扶手。一时之间没办法认真思考。
列车前行,仿佛离落日又更近了一些。
忽然有人靠近,耳边传来赖至廷的声音,“诶,怎么不过来找我?”
“噢……没看到。”宁漪搪塞,仍然直视着窗外流淌的粉色海。
赖至廷没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,只是递上花束,送给宁漪。
“喏。”
白绿花束,墨绿色的石纹纸,包裹白玫瑰、洋桔梗、小苍兰、郁金香、铃兰串。香气袅袅。
宁漪眼神波动,“你……为什么送我花?”
赖至廷看向窗外,轻描淡写,“因为今天,天气晴。”
天气晴。路过街边花店,看到这一束好看的花,觉得和宁漪很衬,所以买了。
停顿两秒,赖至廷随后补充一句,“不要还我。”
“我要!”宁漪稍侧身,把花束抱得更紧一些。
列车稍有颠簸,身体轻微晃动。宁漪下意识更用力地抓扶手。赖至廷的手在宁漪手的上方,隔了一小段距离。他站在她身后,也隔了一小段距离。
近在咫尺,但又始终留有缝隙。
明明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初夏傍晚。
明明。
柔和光影映在他们脸庞,忽明忽暗的斑驳。等到列车到达站台,车门开启。
地面上有一个显眼的黄色标语:[请注意站台与列车之间的距离。]
宁漪跨过标语。赖至廷随后跨过。
扶梯缓慢转动着。两个人并排站在同一级台阶上,随扶梯下降,穿过一道道黄昏的光。
“宁宁,你饿吗?”
“饿。”
“带你去吃东西。想吃什么?”
“什么都可以?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……想吃你做的饭。”
“好——给你做。”
汇入出站的人群。
汇入茫茫人海。
***
买了一只花瓶。不规则的正方向,冰川纹,厚玻璃,花了两百块钱。
花瓶里装了三分之二的水。宁漪尽量保持原封不动的模样,把花束移植到花瓶中。
最开始,宁漪是在床头柜上摆放的花瓶。挨得近,躺在床上侧身就能看到。
想了想,宁漪又把花瓶挪到落地窗边,与窗外的霓虹互相辉映。
漂亮的一隅,像个画框,装进右下角的花束。
没有心思睡觉。宁漪侧躺着,手心枕着下颌,看着花束在黑夜里勾勒出的轮廓。
很美好的画面。但同时又似乎隐藏着些许担忧。
他们……又不是没在一起过。
KTV包厢里喝酒,烤肉店里为他们烤肉,银白色的月光下一前一后沉默走路。不知道为什么,宁漪脑海里浮现的,都是曾经在一起的狼狈的画面。
原生家庭……差距很大。
属于完全不同的生活圈层。
关键原生家庭这种事情,也不是自己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