荔枝

    一个电话打来,手机震动。赖至廷接通电话,那头传来吴卓的声音。

    先是叫了一声,“赖至。”

    赖至廷蹙眉,“把廷字给我补上。”

    “啥玩意儿?”吴卓反应了两秒,不服气地质问,“就她能叫赖至是吧?”

    “昂。”

    今天白天上班聚在一起,吴卓听宁漪叫赖至,叫了好几次。还以为这是赖至廷的小名。结果搞半天,这不是人人都能叫的,是专属称谓。

    切——谁稀罕。吴卓换了种称呼,“喂。”

    “干嘛?”

    “你卫衣又落我车上了。”吴卓无语,赖至廷不是落衬衣,就是落卫衣,反正总要在他车上落点东西,“明天你记得拿走。”

    那边,冰柜门开了一小扇,宁漪站在冰柜前,左手举着白桃汽水,右手举着荔枝汽水,用口语问赖至廷,“要哪个?”

    赖至廷伸手示意,“右边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,吴卓显得不耐烦,“你在听我说话吗?”

    “听,知道,明天拿。”赖至廷回应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,宁漪也回到桌边。

    玻璃瓶装的汽水。赖至廷鼓捣开瓶器,“砰——”冒出热烈的欢快的气体。

    分一瓶给宁漪。

    宁漪正在低头回消息。

    对话框里,对方发来照片,照片里有两张明信片。一张是手绘,一座高耸的教堂,外观是红白条纹的石墙,时钟显示一点三十五分。另一张是照片,石板街道,两旁墙面画满涂鸦,天空很蓝。

    对方问:[要哪张?]

    宁漪:[手绘的。]

    对方:[算了,都寄给你。]

    赖至廷把荔枝汽水递给宁漪时,宁漪忙着回消息,没接。

    “在工作?”赖至廷随口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不是,是我一个朋友……”宁漪想起他们之间的交集,补充,“叫梁嘉。”

    “你室友。”赖至廷说。

    宁漪心里顿了顿。本来想提示,梁嘉是她大学室友,在那节公共课上,和宁漪挨着坐,赖至廷应该也见过。没想到赖至廷本来就记得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宁漪喝了一口汽水,“她被外派到了南非,这几年一直留在那边。”

    工作之余,梁嘉喜欢四处乱窜,每到一个地方,习惯性地会给宁漪寄明信片。看样子,今天到了波哥大。

    “她刚刚问我想要哪张明信片。”

    宁漪点开梁嘉传来的图片,把手机递给赖至廷看。递了之后,忽然意识到,和朋友之间的这么点小事,怎么也要大张旗鼓地告诉赖至廷。不过已经不好意思再收回手机了。

    赖至廷放大了看图片,“你喜欢明信片?”

    谈不上喜欢不喜欢。宁漪说,“没有刻意去收集。但是如果收到的话,会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咬一口蘸水黄瓜,清脆清新。宁漪又笑,“老派浪漫。”

    赖至廷把手机还给宁漪,“两个都很好看。”图片仍是点开的状态。

    牛肉烤得正要到时候。时间太短,会烤不熟。时间太长,会被烤老。赖至廷拿夹子翻肉片,把恰到好处的牛肉夹到宁漪碟子里,剩下还带点红的肉片,翻一面继续烤。

    宁漪正在吃口蘑。实际情况看来,不是吃口蘑,而是喝口蘑凹槽处烤出来的热汤汁。喝完之后,就把口蘑放到一旁,单纯搁置着。一个喝完,继续喝第二个。喝完第二个,开始吃牛肉。

    赖至廷观察了一阵,“诶,口蘑只喝汤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不浪费?”

    “那我要吃的,之后会吃。”宁漪换了说法辩解。其实确实不怎么喜欢吃,但喜欢喝汤,很分裂的喜好。

    赖至廷问,“不喜欢?”

    宁漪一时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筷子换了方向。赖至廷夹走宁漪碟子里的口蘑。她剩了几个,他就夹几个。

    “我吃过的……”

    宁漪正解释,赖至廷已经把口蘑塞进嘴里,一口一个。

    于是低下头,没再说话,专心吃肉。总觉得要是再说什么,气氛会更加怪异。

    店里客人走了许多。夜深了,对面诊所锁上门。

    服务员空闲了一些。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服务员忙完其他桌的事,赶来这边。本来如果不忙的话,是需要每桌都服务的,这是店长的规矩。

    “我来替你们烤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拿起夹子与剪刀,准备剪厚五花肉。兴许是忙碌了一整晚,太累,手上力度没把握住,剪刀剪下去,五花肉掉落,弹到桌上,滑到地上。

    “抱歉抱歉!”

    服务员忙于补救,挥手时不慎碰倒汽水瓶,瓶子清脆而沉重地滚到地面,转了好几圈,汽水洒了满桌满地。

    两个人同时愣了下。

    经历过的,一样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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