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家,不回也罢。”赖至廷就着清茶吃月饼,“没人情味。”
“没人情味,所以来我这里?”
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。宁漪气质清冷,与人保持距离,从不主动对人友善,更不与人交心。谈人情味,好像宁漪这里更没有吧。
赖至廷解释,“那个家待着没意思,让我回我都不稀罕,还不如租房。”
宁漪双手捧着茶杯,喝一口,再抬头,下了结论,“你被赶出家门了。”
愣了下,赖至廷蹙眉,“有你这么说话的么。”
那就证明宁漪的猜测没错。因为赖至廷刚才话里有一句,“让我回我都不稀罕”,证明其实根本没人让他回。
而且,宁漪刷到过营销号的短视频。
一个女生,黑色长发齐刘海,眼神恹恹,因美貌出圈。常青藤博士毕业,今年回国成为青山大学最有前途的研究员,才二十五岁。
其母亲是蔚蓝集团青山地区负责人,长相气质雍容华贵,行事手段雷厉风行,把握青山地产命脉。
其父亲是名校校长,温文儒雅慈眉善目,发行顶刊不计其数,拒绝美国高薪诱惑,一心投入事业当中。
一家三口,神仙打架。
当然,营销号的内容属实夸张,用词就跟通货膨胀那样毫不讲究。宁漪知道的情况其实是,这位女生今年二十七岁,母亲是房地产集团高管,父亲是杏林大学校长。
同时,营销号的内容也有缺失的地方——他们不是一家三口,而是一家四口。
还有个龙凤胎弟弟,赖至廷。完全没有被提及的赖至廷。
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矛盾,赖至廷会和家里闹得这样大。宁漪也不可能继续追问赖至廷。
按照常理来讲,遇到这样的事情,旁人应该为当事人感到难过失落。但是想到赖至廷被赶出家门,想到那幅画面,竟有些好笑。
宁漪嘴角极轻微地拉扯一下。
再细微的动作也被赖至廷看在眼里。他质问,“你笑了?”
宁漪反问,“笑了吗?”
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,宁漪放下茶杯,回了卧室。
不知哪户人家的小狗,“汪汪汪”连着叫了好几声。分不清是在吵架还是在玩闹。
工作群里已经有了很热闹的聊天记录。最初是舒心发起的聊天,一个通知事项,关于蔚蓝湖项目的筹备工作,明天早上九点开会讨论。但团队成员需要八点半到办公室,先把各自手上的数据方案进行核对,统一整理。
丁旻浩回复了:[收到。] 随后紧接着抱怨:[女人真恐怖。]
没等舒心询问,胡润泽先问了一句:[什么意思?]
丁旻浩:[你没发现吗?一旦他们断情绝爱,把心思全部扑在事业上,那就跟疯了一样。]
葛阳附和:[一个舒心,一个宁漪,活生生的例子。]
丁旻浩:[除了工作还是工作,她们不会厌烦吗?]
胡润泽:[说的是哈。]
三个男人找到共鸣,倾诉欲望被点燃,消息一连串发来,越来越没界限。
丁旻浩:[她们怎么能单身那么久呢?]
胡润泽:[舒心姐不是结婚了吗?]
丁旻浩:[早离了。]
胡润泽:[啊???]
葛阳:[你才知道???]
丁旻浩:[宁宁现在还是单身是吧?]
胡润泽:[这个我知道,单着。]
葛阳:[宁宁那气质也不适合谈恋爱,适合去峨嵋派。]
丁旻浩:[峨嵋派周芷若不也有喜欢的人?]
看到这条消息,宁漪心里猛烈跳一下。很短暂,转瞬即逝,恢复正常。
丁旻浩:[给她们报一个联谊会怎么样?]
葛阳:[你胆真肥。]
胡润泽:[你报,我给你加油(龇牙咧嘴)]
聊得没有尽头了,越聊兴致越高。
舒心似乎也是才看手机,一股无名火窜上来,质问:[你们仨没有小群?]
群里忽然安静了。没有一个人再发言。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的尴尬气氛。
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。
两分钟后,丁旻浩发来一张截图,是他们三个刚成立的小群,名称叫作“晚上小声说话”。他艾特舒心,邀请:[姐,你要加入吗?]
舒心:[滚。]
宁漪笑了下。
快十二点了,想着明天要早起,不能继续熬夜。宁漪本来是盘腿坐在床上的,这会儿下床,开始做睡前的准备。
给手机充电。关上纱窗并上锁。拉一层白纱窗帘简单遮光。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好挂在衣架上。清理包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