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至廷没有要走的意思,“学习。”
倒也不再赶人。宁漪拿出十字锥,拧螺丝,双手向前向上斜着推机盖。赖至廷当然也配合地推了下,刷点存在感。
找到进水阀门的过滤网,用老虎钳取下来。用湿巾把过滤网清洗干净。宁漪的手很白,纤细,手法柔和却又精准。拨弄的不像过滤网,像稀有珍贵的小玉器。
清洗完毕,把过滤网重新安装进原位置,转动十字锥。
一副很割裂的画面。宁漪扎着低丸子头,几缕发丝搭在鬓侧,在客厅传来的温柔光线下,透出毛茸茸的感觉。但这样的宁漪却在拿着十字锥修洗衣机。
怪有趣。
赖至廷垂眸多看了一眼。
一切安装回原位,再上电源测试,洗衣机恢复正常。
赖至廷双手撑在洗衣机两侧,低头检查进水情况,“还以为是进水管的问题。”怪不得怎么折腾进水管都没有作用。
宁漪洗了手,回到桌边,继续看书。
赖至廷接了个电话。语气不怎么友好。
“是在我这里。”
“嗯?”
“不送。”
“怎样?”
“随你。”
通话的间隙,瞄一眼宁漪的方向,片刻后,赖至廷忽然转变了态度,“行,马上来。”
挂断电话,走去餐桌边。赖至廷曲着手指,在桌面扣了下,“诶,借你车用用。”
宁漪抬头,看向赖至廷。赖至廷低头,看向宁漪。
沉默地对峙了几秒。
车不能随便借给别人的。他也是个开车的人,应该能懂这个道理。
但看样子……又好像不懂。因为他直勾勾地看着她,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。
宁漪先回避了视线。
摸出车钥匙,放在桌上,宁漪不再看赖至廷,“喏。”
赖至廷拿起车钥匙,习惯性地往上抛一下,“谢了。”
出门耽搁。
不知不觉就花费了快两个小时。
回来时,桌上仍摆放着翻开的书和喝了一半的茶。
赖至廷问,“还在看书?”
“嗯。”宁漪走回桌边,坐下。
赖至廷把车钥匙放到宁漪眼前,“机油换了,油加了,车洗了,朋友的店,不要钱。”
一口气汇报完。
听得宁漪有些吃惊。刚才等待的时候,还觉得两个小时太漫长,怎么一直过不完。现在听赖至廷说起这一堆事,又感觉两个小时这么短短,竟然能做完这么些事。
赖至廷挑眉,“厉害吧?”
……
“嗯。”憋半天,想着那是自己的车,宁漪还是憋出了一句夸赞。
赖至廷又问,“衣服应该洗完了?”
“嗯,放在玄关的。”
顺着宁漪的话看过去。刚才进门没注意,现在才看到玄关台面上确实放着两个黑色袋子。
确实很感谢宁漪把衣服拿出来,叠好,装进袋子里。可是……那个好像是垃圾袋子。
算了。没用过的垃圾袋子,也是干净袋子。
赖至廷并没有按常理回玄关取袋子走人,而是提开板凳,坐下来。
“我饿了。”赖至廷说。
可家里没吃的。宁漪问,“只有一桶泡面,要么?”
“行。”赖至廷双臂摆上桌面,耐心等着。
宁漪从柜子里拿出泡面,烧水。
赖至廷撕开泡面包装,冲水。
宁漪继续看书。偶然发现赖至廷等待泡面的时候,把叉子别在耳后,像别一支烟。是他能做出的幼稚举动。宁漪没再管,翻动书页。
吸面的声音很响。宁漪被打扰,闷闷地抬头看向赖至廷。赖至廷正紧抿双唇,泡面在嘴里咀嚼,示意宁漪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想发火又没了理由。
第二次吸面的声音又很响。宁漪看过去,赖至廷又是那幅紧抿双唇的模样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闷闷地又泄了气。
第三次吸面的声音还是很响。宁漪难以忍受,准备警告赖至廷,抬头时才发现,碗里竟然空了。
“三口吃完?”宁漪问。
“你这桶本来就小啊。”赖至廷单手就能握住泡面桶。
擦了嘴,口渴,赖至廷问宁漪,“给我茶喝呗?”
宁漪拿了新茶杯,给赖至廷倒茶。手腕上的玉镯滑到小臂上。翠色玉镯套着白皙手臂。
赖至廷问,“新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谁送的?”
“我妈。”
“噢。”赖至廷想起上次到月影寺采样的场景,好奇问道,“你捏泥巴的时候要取下来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