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
没有回复消息。

    宁漪把手机放到一旁,开始收拾餐桌。冷冻剩饭,洗餐盘,洗茶杯。随后带着换洗衣物,去浴室洗澡。

    水汽氤氲,弥散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洗到中途,房间里忽然变暗,陷入一片漆黑。宁漪慌乱,无意间碰倒沐浴露瓶子,砸在脚边。摸索着蹲下拾起瓶子时,又亮了,四周恢复到刚才的模样。

    站在花洒下冲了些许时候,仍然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宁漪稍微加快了些速度,洗完澡,走出浴室。

    心神不安。

    忽然停电,少有出现的事件。但宁漪记得清楚,大学时候,她曾遇到过一次。

    当时是在教室里自习,一个人,像往常一样。学的是生态学教材,在书本上用红色的笔做笔记。才在第三段第二行画上一道波浪线。

    啪嗒——

    所有电灯熄灭了。教室里外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夜风带着寒意。没有月光的黑色夜晚。浓密的树叶窸窣。似乎有老鼠逃窜的声音。楼上传来不知谁的尖叫。

    宁漪茫然,没能搞清楚状况。摸出手机来,企图打开手电筒。偏偏手机下午就已经出了故障,卡顿严重。傍晚时候,直接关机,无法开启。

    打算的是明天再去修理。谁知道竟会遇到这种情况。

    冷静收拾好书本,宁漪站起来,不慎碰倒了凳子,在地面摩擦一下。幽寂的空间里,摩擦声音极其刺耳。宁漪扶好凳子。

    往教室外走去,宁漪才踏出几步,在狭小的过道里,身侧刮到了桌子边缘,拉扯得桌子往前移一些位置,歪歪斜斜。宁漪摸黑把桌子摆正,侧身,小心谨慎走过整条过道。

    终于走出了教室。

    走廊里是一片更浓稠的黑暗。

    宁漪有意贴墙走,压制又加快脚步。不时回头观察身后,再继续往前。

    分不清是楼上还是楼下,传来急促地奔跑的声音。一闪而过的黑色影子。

    一只老鼠突然蹿出来,来回奔跑,从宁漪脚边蹿过。甚至能感受到爪子踩在脚面上的触觉。

    倒吸一口气。呆在原地不敢动。好像惊慌到极限时,宁漪没办法叫出声。想跑,但她发现自己竟然腿软。

    与黑暗对峙了数十秒,心跳强劲有力。

    “滴——”

    意料之外响起的来电声音。四周重新被点亮,白炽光吞噬整个眼帘。

    宁漪下意识眯眼,眼睛被涨得酸痛。看不太清眼前的场景,迷迷糊糊中依稀辨认出一个身影,个子很高,戴着鸭舌帽。轮廓从模糊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慢慢适应了光亮。看见向她走来的人,是赖至廷。

    一直走到身前。

    宁漪问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赖至廷问,“怎么不接电话?”

    “手机坏了。”宁漪站直了些。恐惧的心情还有一点,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严重了。

    “手机给我,我找人修。”

    宁漪把手机递给赖至廷,赖至廷重新拿了一个手机递给宁漪。“喏,暂时用这个。”

    是他的手机。同个品牌不同型号的两个手机,经常看他换着用。宁漪握着手机,心里泛起一阵阵只有自己知道的波澜。

    那晚临睡前,赖至廷给宁漪发了两条消息。

    [手机找人修好了。]

    [不客气。]

    虽然他已经提前说了不客气,但宁漪还是给赖至廷发去回复。

    [谢谢。]

    仍然记得那时候的心情,忐忑的,窃喜的。

    哪像现在——

    宁漪走到餐桌边,倒一杯白水,喝一口。物业管家十分钟前回了消息,关于宁漪刚才说的拖椅子和高跟鞋声音的事情。

    物业管家:[请问确认是您楼上那家吗?还是楼上隔壁那家?方便我这边去沟通协调。]

    楼上那家……宁漪已经沟通过了,不是他发出的噪音。

    楼上隔壁那家……宁漪正举着水杯,特意保持不动,侧耳听噪音的来源。安静下来,才发现已经没有噪音了。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没有的。

    再多等待了几分钟,确认噪音是真的消失了后,宁漪反馈物业管家:[没事,已经解决了。]

    折腾的夜晚终于结束,恢复为了以前的宁静的模样。

    时候不早了,该睡觉了。宁漪走去卧室。

    正准备躺下,宁漪收到了赖至廷发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[替你解决了噪音。]

    [不客气。]

    宁漪很快回复。

    [我好像并没有要谢你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