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的实力没有恢复。两个大活人,怎么从这出去?”
李自成道:“走出去便是。”
张献忠满面狐疑:“你该不会————把外头的官修全杀干净了?”他印象中的李自成,可没有这么厉害。
李自成朝甬道外去:“我想这么干,可惜不必我动手,外头那些人,自己就乱成了一锅粥。”
张献忠拖着铁链碎块跟上。
路过老妪放饭的其他牢房时,他低头把糙米饭端起,三口并作两口扒了个干净。
李自成言简意赔,把将重庆城内现下的大事说了。
张献忠表情愈发古怪:“你是说,正源公主,仙帝嫡女,要把自个儿的终身许给国运?”嫁给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?
张献忠摇头咋舌:“咱们这些人,烧杀抢掠,图的不过是几颗灵石丶几粒丹药,人家倒好,把主意打到国运头上。这格局,老子一辈子也学不会。”
说话间,二人已行至甬道口。
本该有四名修士守备,班房的门却大着。
不幸的是,一队坚守岗位的凡人狱卒,刚从普通监牢的院落转出,便与李自成撞上。
狱卒的嘴刚刚张开,李自成已抬手弹灵光,贯穿这队狱卒。
“从现在起,每一步必须小心。”
李自成单手掐诀,催动【胎衣隐】,领张献忠沿狭窄街巷迂回穿行,避开各处节点。
一路上的景象,印证了李自成方才的话。
重庆城内民居大多门窗紧闭,告示栏上贴着好几张相互矛盾的官文,唯有修士身法匆匆地奔走。
两人穿过数条街道,转入酆都废弃多年的民夫屋舍。
张献忠跟着李自成走进其中一间,望见半靠床榻的某人,颧骨凸起,眼窝深陷,咧嘴笑道:“哟,又是个老熟人。”
侯恂冷冷地哼了一声,转头看向李自成:“这就是你寻的帮手?就不怕他故技重施?”
李自成走到桌边,自顾自倒了杯冷茶:“共同的仇敌,足够创建信任。”
“莫要误会。”
侯恂冷硬如铁道:“我忠于仙帝丶忠于朝廷————无论与魔修,还是与贼修联手,均为求索大道。这一点,你最好不要弄错。”
李自成微微颔首:“多谢侯大人提醒。待尘埃落定,你我两清,下次见面,便是敌我殊途。”
侯恂冷哼半声,勉强从床榻移步至桌前。
张献忠大半辈子坐没坐相,此刻更是不顾谋划事宜,蹲在桌边,眼睛在屋内飞快地扫”侯大人还有吃的没?天天灌米汤,肚子刮得比脸还干净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不愧是胎息大能,从练气开始辟谷。”
“你!”
“莫吵。”
李自成从衣襟内摸出干粮,丢给张献忠。
两块发硬变凉白面馒头,张献忠却象捧着山珍海味,发出含糊的咀嚼声响。
等到冷茶灌下,张献忠才长长地舒了口气:“说吧,二位的计划是什么——不,先别说,让我猜。”
“公主大婚,满城修士齐聚————所谓最危险的计划便是最安全的,你们打算在大婚现场动手,刺杀公主!”
李自成面无表情:“刚从牢里出来,就想送死。”
“不是刺杀?”
张献忠眉头一皱:“别的图谋————能是什么?”
李自成缓缓放下茶杯:“侯大人为公主争储,出力甚多————依公主的道途推演,若成功登临储君,侯大人便能以辅佐之功得气运加持,提升资质————然后,飞鸟尽,良弓藏。”
张献忠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,拍手道:“懂了,公主用完侯大人就杀。”
侯恂气势陡变,眼看便要动手,李自成忙打断道:“所以,我们准备在公主大婚进行时,突袭顺庆修士宝库,把所有修行资源搬空。”
张献忠霍然起身:“好算计!”
此番汇聚重庆的,不止朱嫩宁带来的顺庆修士,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赴宴的上千名各地修士。
这些人随身携带的资源贺礼,加之顺庆修士的储备丶公主攻占重庆搬空的府库“那是多大一笔数目?”
张献忠越说越兴奋:“拿下这批资源,哪怕当下破不了练气,日积月累试错,早晚能撞开那道门这买卖,比老子过去抢一百个修士都划算!”
“既已明白,便坐下来听。”
“好好好,闯王快说。”
“侯大人对公主仍有价值,大婚之前,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场地,探查宝库布防丶修士轮换————你我修行土法,届时择一处隐蔽,开凿地道,贯通宝库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