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一语道破关键:“昔日顺庆,郑将军以二百万两拍下公主童真。钱货两清,立有信契。”
众人懂了:
理论上,朱嫩宁童真归郑成功名下。
如今要以身嫁国运,无论此举是真是假、能否成功,必先解除契约。
汉钟离却摇头道:“我看两件事并无冲突。嫁国运,未必会失去童真。”
郑成功抬手扶额:“我把你们大早喊醒,能不能认真点议。”
靠在廊柱外侧的韩湘子停下敲笛,第一个响应认真:“无需讨论公主意图,于我们而言,不去即可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我等追随大殿下,郑将军效忠三殿下,与公主一向立场分明。焉知赴宴观礼,不是变相证婚、借力于她?”
汉钟离轻摇蒲扇:“除了避免相助,另一个问题是——我等是否要阻拦公主?”
“这又怎么说?”
汉钟离收扇正色:“试想,公主真借这场大婚嫁与国运、登临储君,结果,是你们愿见的吗?”
蓝采和急声道:“不行不行绝对不行!公主婊包庇魔修,让她登顶,我等正道修士日后还怎么混?”
吕洞宾微微皱眉,出言纠正:“仙姑误入歧途,不可凿定魔修。望蓝君慎言。”
蓝采和低声嘟囔:“不是魔修,比魔修还坏,把我打伤,还在洛阳害死那么多百姓————”
张果老捋着花白长须,一不小心用力过猛,只得把长须接上道:“我向来认为一【情】道当坦荡澄澈、发乎本心。可公主的情,无论对郑将军的执念,还是对国运的豪赌,更象不甘————啊呀,这新胡子怎么这么脆————”
“若是这份偏执渗入大明国运,影响万民情志————不得不防啊。”
蓝采和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公主婊乖张悖逆,绝不能让她得逞!”
韩湘子不偏不倚道:“采和太过夸大,公主行事性情偏执,却算不得作恶多端。论杀业,她未必胜过三殿下。”
蓝采和满脸不服:“她将顺庆搅得风气败坏、乱象丛生,还不算作恶?”
韩湘子从容应答:“时移世易,世俗流变。眼界狭隘,只认一种活法,恐对他人轻易苛责定罪。”
蓝采和愕然,半晌才道:“认识几十年,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开明————莫非是偷偷修炼【情】道了?”
众人争执未休,后方卧房木门轻响。
朱慈炯揉着惺忪睡眼道:“师父,天还没亮,你们吵什么啊?”
他本是出来寻吕洞宾,自光扫过人群,惺忪睡眼瞬间亮彻:“大哥!”
朱慈炯一头扎进朱慈烺怀中,满是纯粹真切的欢喜。
纵使朱慈烺压着千钧重担,也不由心软,抬手轻抚他乱糟糟的头顶,温声笑道:“五弟,近来可有好好吃饭?可曾长高?”
朱慈炯嘻嘻笑着,踮起脚尖往他掌心蹭了蹭:“大哥是来找我聊天的吗?早点就好了,还能和送一送母后。”
蓝采和见他这般天真,顿时哄道:“你四姐要大婚了,大殿下过来接你参加婚事。”
朱慈炯小脸瞬间垮下。
自记事起,朱嫩宁便是旁人口中的名字。
在嘉定,大哥提及她时语气复杂克制,无恶评亦无亲近。
在潼川,三哥、郑成功与诸位仙师谈及,多是负面。
更别说二哥朱慈烜,竟然还说要让他去杀掉这个四姐————
“我才不去!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————因为客人要随礼————我,我攒的银钱是给师父买酒的,一分都不给她。”
蓝采和被朱慈炯逗得愈发假装正色:“再怎么说也是亲姐弟,礼数不能废。”
朱慈炯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,仰头用软糯的孩童声调央求:“大哥,我们不去好不好?我们在潼川多住几日,等三哥回来,我们一起去昊天台看斗法,我让黄帽给你跳舞。”
他确实想帮大哥成为太子,可他也确实没做好让二哥上身的准备。
连夜奔赴潼川的路上,朱慈烺始终在反复权衡。
此刻,看着不谙世事、满心纯粹的五弟,朱慈烺壑然开朗。
“不,我们要去。”
朱慈炯嘴巴微张。
院中郑成功与蓬莱七仙也齐齐面露惊诧。
蓝采和正要开口追问,朱慈烺已然道:“不仅要去,还要备上最丰厚的贺礼。”
“四妹想练气争储,我————便成人之美,助她练气!”
说完,朱慈烺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第二位女释尊?
这样的结果,也许对所有人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