妾身来不及细说首尾,须即刻面见大殿下,盼求先生传话。”
曹国舅面上先是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巧了。殿下今夜不在王府————此刻,恰在后台。”
柳如是心头一松,连忙催促道:“如此,烦请先生引路。”
曹国舅也不多言,引柳如是下楼,并给她递了盒脂粉与件斗篷。
柳如是作为【伶】修,简单几下涂抹,便改易了大半容貌。
柳如是一面紧跟曹国舅穿行,一面下意识地打量。
金陵戏楼精巧雅致,处处透着江南的含蓄与考究;
而这座戏楼以敞亮为主,不仅座位上千,就连后台的信道都宽得能容两辆马车通过。
壁上挂满戏服与面具,有些是近来新诞的川剧脸谱,更多是她从未见过的新鲜样式。
灵光在面具眼框明明灭灭,似为【伶】道炼器造物,莫非出自铁拐李之手?
来不及细看,曹国舅停住脚步。
眼前是宽敞到近乎空旷的排练大厅。
数十名伶人散落其中,或默念戏词,对着巨大的铜镜反复打磨身段,或围在一起低声讨论唱段的音调。
朱慈烺与人群同坐,袖口挽到肘弯,露出沾着墨渍的手腕,向身边几个年轻伶人讲解着什么。
曹国舅解释:“殿下欲将自创术法普传黎民,顾虑口诀晦涩枯燥,百姓难以熟记,便定下借戏传道之策,由八仙戏楼排演修缮,力求把【积善同欣印】的心法要义、修行口诀融于戏词唱腔————万民观戏入耳、随口成诵,便可让【仁】道法理传遍市井。”
柳如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没有言语。
这时,朱慈烺察觉到廊外的动静。
他直起身,将手中戏本交给身旁的伶人,低声嘱咐了几句,这才朝柳如是走来。
“曹仙师,这位是————”
朱慈烺打量片刻,迟疑道:“————是柳大家?”
柳如是行礼:“妾身拜见离王。”
朱慈烺抬手虚扶,问:“这般时辰,柳大家怎突然驾临?”
柳如是从容道:“不敢相瞒——妾身此番入川,受人之托,往嘉定护送一批戏台布景。”
朱慈烺神色困惑,不解此事有何特殊。
柳如是打出【噤声术】后才道:“————是徐光启徐老大人,相托妾身。”
“徐大人?”
朱慈烺看向曹国舅,见后者摇头,想了想问:“不知是何种布景,徐大人要劳动柳大家护送————也未向我提前来信。”
“丘壑、楼阁、亭台、街巷、园林池榭、乃至山形土质、河畔江水,一一采样,分门别类装在数十口箱笼之中,以冰法保鲜,从应天府运到蜀地。”
“单件来看,不过是些不起眼的零碎物件。可若将它们尽数拼接布景”
柳如是望着朱慈烺,慎重道:“便是金陵城。”
“...
”
朱慈烺与曹国舅面面相觑,仍不解柳如是为何如此正色。
曹国舅道:“那些造景,可有不妥,譬如暗藏违禁之物?”
“并无。”
柳如是沉默半晌,才轻声道:“真正让我起疑的,是徐老大人通过南京六部,从旧院借走一物。”
“何物?”
“灵器【桃花扇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