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彦媖,给我停下!”
朱慈照的喝声在林梢炸开,惊得松鼠窜出去老远。
前面的身影充耳不闻,只管一路飞奔。
回想前天,离开昊天台的左彦东奔,朱慈绍一追便是两日。
累了便寻一处调息,稍一恢复便起身继续。
两人始终保持着微妙距离。
她甩不脱他。
他也追不上她。
左彦原以为,朱慈绍追出潼川便会折返。
两天了。
翻过这座山便是重庆府城。
前方,是朱嫩宁布的另一个局。
左彦忽收身法。
朱慈绍见状,当即落下。
“不跑了?”
左彦道:“回去吧。”
朱慈照笑道:“当着十万人的面降敌,让我丢了储位。开口第一句话,让我回去?”
左彦垂下眼帘:“你想要什么?”
换作旁人背叛,朱慈绍懒得听任何理由,直接打杀。
面对左彦,他却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怒意,道:“给我一个解释。”
苦主向加害者索要解释,意味退路与和解的馀地。
然左彦心事重重,并未察觉暗藏的缓和之意,与其他情愫,只是淡淡开口:“因为我看不惯你。”
“哈?”
“以你的性情,执掌大明必酿大祸,非天下之福。”
“张口就来。”
朱慈绍冷声道:“左家早年盘踞山东,大肆敛财,直到父皇传法才稍有收敛————左良玉如此,你左彦媖倒体恤起苍生来了。”
左彦媖沉默。
朱慈绍追问:“是谁指使你的?母后?首辅?还是毕自严?”
左彦轻轻摇头。
朱慈绍沉寂半晌,再开口时,声音忽然沉下:“总不至于————是我大哥?”
左彦摇头。
朱慈绍语带自嘲:“此番斗法,我担心过李定国是大哥内应,会倒戈一击。毕竟大哥这些年沉稳不少,会使必要手段。”
“万万没料到,背叛我的————是你。”
左彦英不语。
朱慈绍往前踏出:“侯方域之死的误会早已解开,你为何还要这般待我?”
左彦骤然抬头:“解开?”
她的声音冷了下去:“靠谎言抚平的误会,能作数?”
朱慈照眉头紧皱:“我朱慈照行走大明,从不撒谎,更不会骗你。”
左彦正要开口,眼底忽然掠过极淡的紫色灵光。
她顿了一下,再开口时语气已截然不同:“木已成舟,我不想与你多说。别追了。”
转身便要走。
这一刻,朱慈绍的耐心彻底耗尽。
顾不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,什么解释什么台阶。
只知自己追了两天两夜的女人,不仅犯下大错,还执迷不悟不愿回头“不!许!逃!”
话音刚落,橘金色风焰喷涌而出,将朱慈照裹在灼目的光焰之中,如金色流星朝左彦媖直冲而去。
由于先前的停步,导致彼此安全距离拉近,左彦嫉感知到身后袭来的攻势,不得不应战。
千道臂影展开,【九天揽月手】铺开的暗色光轮。
朱慈绍与左彦媖在山石与古木间激烈碰撞,灵光臂影交织,震得落叶纷纷扬扬。
两人连日奔袭,体内灵力尚馀四成。
然朱慈绍正处盛怒,每一击都比平日凌厉霸道。
【明阳抗劫功】加身,更使左彦的【九天揽月手】处处受制,在橘金风焰的冲击层层溃散。
缠斗数十回合,朱慈绍一腿扫中左彦肩背。
临时收缩的风焰炸开,左彦撞上老松,树干剧烈震颤,弯腰呕出一口鲜血。
朱慈绍骤然清醒,上前一把将人抱住,急声问:“伤势如何?”
左彦伏在朱慈照怀中喘息一瞬,抬手印在男人胸膛。
掌劲透体,朱慈绍闷哼咳血,双臂不仅没有松开,反而收得更紧。
“好妹子,这点力道不够——————若不解气,大可再打我一掌。”
“————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左彦纵使虚弱,也不妨怒意恨意同时翻涌:“我害你丢掉储位————报复于你————你这般待我————就不怕我趁机取你性命?”
朱慈照低头看她。
鲜血还挂在他嘴角,阴却已褪去,换上滚烫执拗的眼神。
“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————我保证让你回来,继续做我的女人。”
左彦媖怒火中烧,可惜重伤在身,力道弱得象在推墙。
朱慈绍牢牢箍住她的身躯,将她抵在粗糙的树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