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乐坚持行完礼数。
朱慈烺迫不及待地询问潼川斗法详情。
钱肃乐道:“容我等从头细禀。”
从开场的银攻势到李若琏投降,怒江神尼施放【寒晶弥障】佯攻,再到最后的左彦媖临阵反水—
张煌言丶钱肃乐言简意赅,把斗法始末尽数道来。
朱慈烺听完全部,沉默坐回石凳,过了很久才开口:“三弟还好吗?”
“这————骏王逐左彦媖而去,我等并无消息。”
朱慈烺轻声道:“落败尚且事小————三弟似对左彦媖存有几分真心,才是大事。平日看他随性肆意,可待在意之人丶交心之人,向来万般珍视。手足挚友侯朝宗丶郑成功便是如此————”
关乎手足之情与心性的感慨,外人不便多言劝慰,张煌言与钱肃乐只能等朱慈烺自己恢复。
可目光落在石桌上,望见密密麻麻的图纸汇编成册,顶端赫然题写四个端正的大字:“积善同欣印。”
钱肃乐忍不住打断朱慈烺的沉浸:“殿下,【仁】道法术,莫非编撰完成?”
眼见张煌言丶钱肃乐与一众护卫皆满面关切,朱慈烺暂且压下对三弟的担忧:“也好,无论成与不成,这套法术,我从头给诸位讲一遍。”
“【积善同欣印】,基础小术————”
构造极简,是从零开创的术法。
催动此术所需灵力极少,但必需修士发自本心行利他善事时,自然滋生的仁善喜乐,不掺杂任何功利算计。
伪善无法引动术法气机,求回报的行善生出的欢愉同样无效。
“再是【积善同欣印】由低到高之境界。”
第一境,安己宁神。
术法凝聚行善时的欣悦,消散修行瓶颈与心神淤堵。
“此乃己用。”
第二境,积善分欣。
定向渡送自身善念欢欣,安抚心绪愁苦丶压抑颓丧者。
但只能中和悲戚焦躁的情绪,无法篡改他人本心,更不能消去过往的伤痛记忆。
“此乃他用。”
第三境,仁气相滋。
使受术者生出向善之念,更容易萌生帮扶他人的想法。
按照朱慈烺的设想,善念将在人群中往复流转,源源不断地滋养天地间的【仁】道,并产生一种全新的灵气————
从“诞生灵气”开始,朱慈烺完全不知写得对不对,只能停笔。
“另外,【积善同欣印】无攻防之能丶疗伤之效丶增功之威————不具任何争斗用途。”
“不耗灵力,一日至多催动五次,全因频繁施展会使人精神疲惫。”
“面对刻骨仇恨丶深陷极致心魔者,亦收效甚微。”
“心无半分仁善者,全然无法干涉此印————”
众人听罢,纷纷议论起来。
“立意至善,贴合【仁】道。”
“修行门坎不高,足够大殿下入道了。”
“恭喜大殿下贺喜大殿下。”
“那还需不需要晋升胎息九层————”
唯独张煌言想了许久,缓缓指出:“此法内核,在积善聚德,堆砌道途。”
“可殿下一人之力,光阴有限,能行多少善事?”
众人陷入沉默。
显然,【积善同欣印】立意虽好,可朱慈烺再勤勉,也只能催动五次术法。
莫说储争剩下的一个月,便是堆上十年百年,也填不满【仁】道地基。
众人苦思许久,朱慈烺望向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的百姓,忽然开口。
“既然一己之力,杯水车薪。”
“我等何不发动嘉定百姓————乃至川中万民,共行善事,共铸仁道?”
铁拐李愣道:“殿下,百姓没有灵窍,如何施法?”
在张煌言丶钱肃乐丶铁拐李以及在场全部修士诧异的注视下,朱慈烺回答:“【积善同欣印】,消耗灵力甚少。”
“依靠灵石,体外发动,凡人亦能施法!”
“当然,目前仅为构想,不知能否成真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