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钟离深深叹了口气。
按理说,骏王战败有利嘉定。
但大殿下与三殿下向来兄友弟恭,感情甚佳,扪心自问,这两位无论谁成太子,蓬莱七仙均乐于见到。“唯独不能是公主婊与仙姑。’
想到和仙姑,汉钟离、张果老、曹国舅几人视线默契相撞,唯独不触吕洞宾。
“多年同门,至亲至爱,却要落得个除魔卫道,自相残杀的噱头柴根柱难我们呢?’哄闹打断心事。
郑成功输了醒酒令,蓝采和几个纷纷促他饮酒,于是端起酒碗仰头饮尽。
旁边金圣叹看他喝得猛,忍不住劝道:
“胜败乃兵家常事。以将军天资,晚两年照样晋升,不必为今日斗法太过伤怀。”
郑成功脸上带着酒气,眉眼却是清明的:
“金先生误会了。无论今日,还是过去十年,我郑森为潼川、为骏王拼尽全力,未有半分遗撼!”“多喝不为浇愁,而是开心。”
张岱迷迷糊糊问:
“有啥开心的?”
郑成功微笑扫视满座:
“难得能与这么多故人齐聚一堂,怎能不开心!”
说来,自金陵同船北上述职算起,郑成功与蓬莱八仙相交十馀年。
李定国、尤世威、傅山更是老相识。
这些年众人同处四川,却因阵营不同,很难往来相聚。
难得今夜,蓬莱八仙除却何仙姑、铁拐李尽数到场,李定国、尤世威、傅山、杨英皆在席间。更重要的是,云英平安归来…
骏王造反尘埃落定,新年在即,再扑朔的前路也将明朗。
“一此刻同席共饮,如何不值得庆幸?”
短短几句,令李定国神情巨震,汉钟离重新摇起蒲扇,张果老捋着胡须微微点头。
蓝采和更是跳起身来,直接给郑成功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“啊啊!松手松手,感动全在酒里!”
郑成功艰难扒下蓝采和,端起重新斟满的酒碗,正色道:
“储争即将结束”
“趁着诸位都在,我郑森,敬诸位一杯。”
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,酒花落在桌面。
对张岱来说,在场称得上旧相识的只有金圣叹。
自觉是外人的他,未免遭受修士常霸凌,连忙熟络举杯,说些“喝喝喝”“这杯我先干”之类的话。蓝采和却一拍桌子:
“人这么齐,光喝酒没意思,一人接一句醒酒令吧,接不上的罚!”
“别了,诸位才高八斗,我连韵脚都分不清,实在接不上。”
“我们是伶人,也没读几本书,怕甚!”
汉钟离蒲扇摇道:
“不如这样,醒酒令改为祝词。每人一句,不拘格律,全凭心意。”
众人纷纷应允。
曹国舅率先举杯,祝众人道途顺遂。
汉钟离祝天下太平、苍生安康。
张果老捋须片刻,祝诸君心境常明、不为尘劳所困。
蓝采和大声祝在座所有人的法术都越练越厉害。
金圣叹沉吟片刻,以诗赠道:
“满座高朋皆故旧,一壶清酒共平生。从今更许千回醉,岁岁樽前月正明。”
“好!”
“不错,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。”
朱慈炯攥着给黄帽编的褂子,大声宣布:
“祝我长得很高很高,再也不被三个笑豆芽菜,成为全天下第一个剑修!”
满座大笑。
“五殿下,你只祝自己,有些自私喔!”
朱慈炯恼了,小脸通红地跺脚喊“你们别笑”。
郑成功面色酡红,眉眼含笑,逐一扫过杨英、汉钟离、张果老、蓝采和、傅山、金圣叹、李定国、尤世威、完全不熟的张岱落在吕洞宾与朱慈炯身上。
“呃,那就祝我们一一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。”
蓝采和指着郑成功的鼻子嚷道:
“这句刚刚有人说过,想罚酒了是吗!”
郑成功愣在原地,语塞地挠了挠后脑勺,灵机一动道:
“短短十年,潼川嘉定历巨变无数。不如一我们定一个十年之约,十年后还在此地相会!”蓝采和先是兴奋,旋即摇头:
“太短了!依我看,在座诸位都是筑基之资,四百寿元轻轻松松,十年之约如何体现我们的身份!”金圣叹抚须道:
“十年太短,不如百年。”
“百年之约?”
张岱总算找到话题,忙捡好听的说:
“按我等现在岁数,百年后大抵集体筑基说不准,吕仙师与郑将军已是紫府老祖,后裔满天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