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星溅出。
小指粗细的赤红火苗同灵活的游鱼,轻飘飘地落在灵矢尖端。
“【真火】。”
仅一小缕,温度便高到郑芝龙手掌发烫、浑身冒汗。
近旁的王夫之与毕自严更是闪步避让。
“去!”
郑芝龙右手一扬,灵矢拖拽赤红,在漫天白雾中犁出透明的真空信道。
怒江神尼亡魂大冒:
“好一个郑芝龙,这是要贫尼的命啊!’
若是硬接,不死也要重伤。
心头哀嚎一声,怒江神尼只得抽身闪避。
挪移瞬间,持续输出的灵力中断。
无数冰晶坠落,稀薄雾霭迅速蒸发,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毕自严收回算盘,神态疲惫。
显然【墟土】虽强,对修士本人的消耗同样极大。
视野恢复。
京选几人立刻重启瞳术,向四方扫。
沙地、沼泽、石阵、草地一
目力所及之处,只剩孤零零的怒江神尼,不见其他潼川修士。
郑芝龙皱眉:
“难道他们想全程隐匿身形,拖至斗法时限结束,以此平局收场?”
平局确实不算落败。
对潼川而言,在实力悬殊之下逼平京师,是极体面的结局。
换作任何理性的将帅,都会选择这个稳妥打法。
“不。”
否定的人是周玉凤:
“照儿宁折不弯。苟求平局,非他行事之风。”
话音刚落,便听见一道得意的传话:
“多谢母后赏识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吴天台斗法场最高处,也是裁判王承恩所处一
朱慈照立于岩壁。
王承恩面色古怪。
他身为裁判,早已察觉朱慈照绕至山后、借冰晶掩护攀上最高。
可他不能开口。
规则所限,裁判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涉战局。
朱慈照迎上王承恩的目光,咧嘴一笑:
“王大伴,让一让。”
然后转向下方京城众人:
“全给我小心了!”
朱慈照衣衫瞬间被体内透出的炽烈燃尽。
接近太阳的金光,从他每一寸皮肤下迸射,扫清全部阴影。
满场观众惊呼,纷纷抬手遮眼。
不少人只来看见一道模糊的金色人影在山巅,便被刺得泪水直流,视野灼红。
“闭眼!”
“是三殿下的【明阳抗劫功】!”
狂暴的光耀之下,周玉凤、孙承宗等顶尖修士也不得不关闭瞳术,同时掐诀,以术法构筑遮光屏障。几息的视野受阻,足够了。
朱慈照高高跃起,仿佛从太阳中剥离的光柱,旋身、下劈。
全身的重量、坠落的动能、【曝风】的阳焰、【明阳抗劫功】的炽芒,四重汇于一点。
“给我碎!”
裂痕从山顶朱慈照的落足点闪电般蔓延。
同一时刻,两人在山脚两侧现身。
郑成功在左,李定国在右,占据预定角度,两道攻势精准轰在山脚基岩的薄弱点。
山体发出沉雄的崩裂声。
下一息,整座人造小山应声崩碎。
真正致命的,是山下蓄的溪流。
随着山体崩碎,数以万计的碎裂土石与水源混合,朝七名京修奔腾席卷。
泥石流之威力,远超现场胎息修士单独施法威力的极限。
至此,众人才洞悉潼川的作战方案。
从怒江神尼释放【寒晶弥障】拖延时间,到朱慈照攀山蓄势、郑成功与李定国就位,击碎山峰全为借地势,创造战场变量!
眼看泥石流袭来,七人只能集体后撤。
周玉凤传令:
“莫要散开,有序转移!”
东侧的人造沙漠,是最安全的撤退路线。
平坦开阔,无遮无掩,乍一看并未藏有伏兵。
即便有指令,京修阵型在泥石流的冲击下,仍无法保持完美。
七人被泥浆与碎石分隔,距离越拉越开。
周玉凤、孙承宗、郑芝龙、毕自严、王夫之、曹化淳六人尚且能稳住,灵力损耗最重的李若琏,在闪避飞旋而来的磨盘大石时,落入沙漠最边缘,与己方阵营隔了足足六十馀步。
刹那,沙地开裂,如同下方掀开的幕布。
吕洞宾、左彦娱、张岱破沙而出!
“【一念中的】。”
吕洞宾进发出百道【凝灵矢】,钉射四周沙地,将李若琏退路尽数封锁,也将他与京修之间的回援切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