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不是我等不愿相助,实在是”
吕洞宾径直走到朱慈娘身侧,撩起道袍,就地坐下:
“改良现成法术,或许容易。”
众人见吕洞宾带头,便避开椅子,三三两两围坐在地面。
朱慈娘不愿居高,同样盘腿坐于尘土。
“把其他道途法术的改成【仁】道,恐怕更为棘手。”
秦良玉平放拐杖,沉吟摇头。
毕竞道统不同,术理便全然不搭。
“生搬硬套,术基都搭不起来。”
文震孟颔首附和:
“秦将军说得是。传言【农】道的有门凝水术,徐大人曾试着改成【信】道小术,以求定时定量降雨南京六部群策群力,仍失败告终。”
话虽如此,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还真把思路打开了。
汉钟离忽然道:
“何须改编!我倒觉得,是你们把创法想得过于繁杂了。”
“喔?”
“【凝灵矢】,【噤声术】也罢,是极简易的小术,只要修至圆满,同样可以踏上道途嘛。”文震孟微微一怔道:
“此二术几乎人人都会,老夫一直以为是通用小术,竟也通往道途?”
汉钟离笑道:
“也好叫文大人知道,【噤声术】通【音】,【凝灵矢】归【体】1.两门小术看似基础,圆满甚难,加之道途指向过窄,寻常修士不愿投入罢了。”
见文震孟恍然点头,汉钟离对着朱慈娘续道:
“殿下不妨需构思一门效果极简的术法,修至圆满的难度不高。哪怕修为还差一层,殿下仍有望抢先练气!”
“好办法,我蓝采和也是这么想的,但还有几句需要补充”
朱慈娘听完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,掌心腾起一缕金白色的火苗,映亮他清俊温润的面容。
【离火】。
金陵之劫时,曾烧断阿弟与万千百姓以命相抵的因果。
“【离火】乃外阳内阴、明里含晦的破妄真炎,能净化邪祟、破障灼心。
“以【离火】真意出发,贴合【仁】念,当是条可行之法。”
众人闻言一振,纷纷赞成朱慈娘的思路。
朱慈娘却话锋一转:
“纵观现有法术典籍,无不堆砌晦涩文言与深奥义理。口诀少则数百言,术式繁复如蛛网。以我胎息道行,绝无可能三月内完成创术。”
吕洞宾沉声问道:
“殿下可是要另辟蹊径?”
“数学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。
思路骤然打开的朱慈娘,不由站起身来,在长桌与席地而坐的众人间来回踱步:
“法术落于纸面,实为一套描述灵力运转的专属语言。数学,同样是一套语言,且简洁精妙。我若用演算推导步骤,再以数理搭建全新的法术模型,会如何?”
朱慈娘越说越投入,仿佛这些话早已在胸中盘桓许久:
.好比蒸汽机,看似是铁与火的造物,却可描述成压力、温度、体积的数理关系。法术亦然!灵力轨迹、强弱、频率一这些,也能用数学语言描述!”
朱慈娘全然沉浸在构想之中,眼底因突破失败而积聚的沉郁,彻底被明亮的光彩取代。
在场众人面面相觑。
蓝采和悄悄扯了扯张果老的衣袖:
“你听懂了吗?”
张果老面无表情,倒是毛驴摇了摇头。
韩湘子与汉钟离各自苦笑。
唯铁拐李与秦良玉若有所思,前者先将手中的铁拐横放在膝:
“殿下思路,我多少能解。”
秦良玉道:
“自动燧发枪的生产即将步入正轨,无需老身时刻盯看。老身愿辅佐殿下演算。”
“还嫌不够,就再加研习院的学子。”
她转头看向文震孟:
“文大人,眼下有多少能上手微积分的太学生?”
对面的蓝采和倒吸一口尘灰:
“啥是微积分?”
文震孟略一思忖:
“数学科五期以上,熟练运用导数与积分的,约莫二十馀人。若放宽些,把正在学《科学全书》数理篇第二册的也算上,能凑出五十个?”
秦良玉点头,又摇头:
“够,也可能不够。”
毕竞,她从未想过用数学推导法术。
蓬莱七仙无论懂不懂数学,重新添加讨论,举荐认识的算学苗子。
朱慈娘眼框微有泛红,向众修深深一揖:
“慈娘谢诸位不弃。”
众修同样起身回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