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不是呢?要是我也能怀孕,我也舍得掏一百两。”
“得了得了,咱们这些粗人在外城玩玩就好。”
“是啊,外城的姑娘也不差,价钱也公道。”
“能不能有点见识?大老远到嘉定,还花钱睡觉?天南海北的姑娘,有的是自愿的!
“”
“哈哈哈哈哈”
言语间既有鄙夷,也有莫名的艳羡。
王承恩摸出两文铜钱,领了两张棕色路引。
驴车不能进城,好在城门一侧设有专门的驿栈,牲口棚里拴着骡马驴骡,交寄养费便有人照看。
王承恩把老母驴从车辕解下,牵进棚里拴好。
这老驴一路任劳任怨,此时默默低头嚼草,在崇祯意味莫名的注视下,豁耳朵一抖一抖。
安置好车,王承恩随崇祯穿过城门洞,踏入顺庆外城。
与嘉定街巷的商铺有序,各色林立不同,顺庆几平被各种形制的客栈占满:
江南式的白墙黛瓦,门前立着穿绸衫的小二笑脸迎客;
北方风格的院落式客栈,大门敞开,影壁绘富贵牡丹图,院里摆大缸养锦鲤;
也有仿唐式的重楼,飞檐翘角,窗棂雕花,楼上载出丝竹之声和女子的轻笑————
每一间客栈的从招牌到门楣,都在争奇斗艳。
或用金粉题字,悬彩缎扎成的花球,或请修士施加小术加持光效,还有的在门口搭台,让娇艳的女子与俊朗的阿郎弹曲唱戏。
往来行人步履悠闲,面带轻松笑容,眉眼间没有丝毫为生计奔波的愁苦。
从湖广口音,到江南的绸衫,再到肤色黝黑走起路来谨小慎微的南洋商人,五湖四海无一不有。
忽然,王承恩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。
只因街边,有不少男女女女男男男女女男紧紧依偎,亲密得毫不避人,周围则见怪不怪,无人阻拦。
更有头顶半开窗子的客栈女子身影斜倚,一面弹琴,一面冲崇祯抛洒花瓣。
接下来的一路,王承恩始终忙活着挥袖挡花,不住地念:“去去去。”
“莫沾我家公子的边。”
“我?那也不行!”
酒香四溢,整座嘉定外城浸在微醺的氛围里,到处都是欢笑丶歌曲丶隐约的软语丶一夜无话的不可说。
百姓全然不知礼教约束,只凭天性放纵欢愉。
崇祯早早通过天外的纸人卫星,对嘉定情状有基本了解。
王承恩担心皇爷不知,在离开热闹的街道后,主动低声解释:“公主殿下欲为【情】之道祖,顺庆这些年的改革,样样围着此处。”
“头一桩,便是废了婚姻。”
“顺庆地界,不设婚约束缚,有意者合则聚,不合则散,无论是对单欢乐还是对多欢乐————官府概不过问。”
见崇祯神色淡淡,王承恩往下说道:“既无婚姻,也无嫡庶之分。”
“境内所生子女,愿养者自养,不愿养者,一概送入公主治下的育儿宫,由专人照看抚育。”
“人员复杂,外加生理因素,孩童只知其母,不知其父,生母是谁都不晓得的也很常见。”
“此外,顺庆修士,每月须向官衙报备十次欢愉经历,名曰录情”,说是为贯彻陛下对【衍民育真】做出的调整。”
“寻常百姓不强制录情,但官府每月初一十五会发放情帖”,鼓励百姓将自身情事记录在册,写得绘声绘色的还有赏钱————”
“九年下来,顺庆百姓行情事,自然比外头放纵。”
崇祯微微颔首,目光平淡地掠过嬉笑的男女,缓步向前。
王承恩见皇爷没什么反应,也收了话头,默默跟上。
顺庆城最外围是五十丈高的外城墙,往里是四十丈高的中城墙,再往里是三十丈高的内城墙。
如同三道同心圆环,将城区切割为外城丶中城丶内城三层。
外城热闹杂乱,中城丶内城相对精致,往来者可脱下最为华贵的衣着。
宫城处内城,同时还笼罩在【暮染衣身】构建的光幕中。
故行人远远抬头,只能望见流光溢彩的轮廓,看不清行宫虚实。
崇祯与王承恩行至中城入口。
把守的城门守卫伸手拦道:“路引。”
王承恩微微一笑,上手拍打守卫肩膀。
细微的【蜃雷】自他掌间透出,传导进守卫的大脑皮层。
守卫恭躬敬敬地让开道。
中城区格局气派许多。
街边酒楼换了更精致的装璜,男女衣着在穿着时更讲究,脱下的举止也更从容,不再是外城急切躁动的欢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