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躯实力受施术者修为限制,另与符录本身品级相关。
“你欲借此符————请谁?”
史可法闭口不语。
王承恩怔愣片刻,嘴唇骤然绷紧:“史可法,你好大的胆子!”
史可法神色肃穆,双膝跪地,将符录高举过顶。
“请王公公容史某一试。若题名失败,史某当场自裁谢罪。若题名成功——
”
“焉知不是上意?”
王承恩全然不听。
那位在他心中至高无上,岂能被人以符录召来唤去?
哪怕只是一道分身,也不许轻易动用。
王承恩当即抬手,要在史可法动笔之前,夺走那张符录。
”————”
王承恩僵住了。
因为他的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声音。
王承恩先是极致震惊,继而满心狂喜,良久才平复心绪:“史大人言之有理————你且一试。”
轮到史可法诧异了。
他本以为王承恩会制止到底。
朱慈绍看看王承恩,又看看史可法,喝问道:“哑谜打够没?赶紧的!”
史可法将符录铺平在左手掌心,右手食指送到唇边咬破。
鲜血的笔画,写得极慢。
第二字过半时,史可法面色白如金纸;
到第三字,他身形摇晃,险些站立不稳。
终于,史可法将写好的一面缓缓转向朱慈绍。
朱慈照随意望去。
符面以史可法精血书写三字,笔迹刚劲,每一笔都泛着暗红灵光:“朱由检。”
朱慈照错愕。
王承恩深深吸了一口气,高声宣告:“最后一轮斗法——
”
“大明骏王朱慈照,对阵大明仙帝朱由检。”
“即刻开始!”
全场轰然。
所有听清王承恩话语的修士尽数起身。
场外高架上负责转述的说书人修士,也个个震愕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王公公说什么?”
“他刚才说谁?”
“朱由检—那不是丶那不是仙帝————”
“天呐————怎么可能————”
“不会吧————”
唯有怒江神尼这类见多识广的大德,在最初的震撼过后,颤声开口:“史可法动用的是【题名幻躯符】————仙帝亲赐南京六部的至宝————理论上,确实可召仙帝分身——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一道虚影从符录中投射而出。
先是月白道袍的下摆,继而是修长清瘦的身形,最后是那张清俊绝尘,淡漠如霜,眉目不带半分烟火的仙人之颜。
现世瞬间,昊天台十几万观者如被扼住喉咙。
欢呼丶议论丶惊呼,一切声音皆被抽走,只馀死寂。
朱慈喉结剧烈滚动,艰难道:“父皇。”
朱由检没有愤怒,没有赞许,没有一丝属于父亲的情绪。
他抬起右手,朝向朱慈绍所在。
下一瞬,朱慈绍周身发生三棱镜般的七彩弯折,其人身形在光影的折射中被抽离原地,辗现百丈高空。
朱慈烺尚且来不及惊呼,朱由检手掌已然覆下。
幻彩层层叠叠地凝出。
朱慈绍自百丈高度瞬间拖拽至一丈处。
看似平平无奇,实则其馀百丈冲坠之力,均被压缩进这一丈。
“轰隆。”
斗法台粉碎。
深达数尺的巨坑,烟尘冲天而起,碎石飞溅到数十丈外的观众席,被值守修士的防护法术勉强挡住。
十几万人亲眼目睹了同一个画面:
由史可法相召的仙帝虚影,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繁复的招式,短短一息,便将骏王击溃。
王承恩正要宣判潼川落败。
史可法双膝一软,瘫倒在地。
朱由检的分身消散了。
史可法七窍流血,出气多进气少,状态比被砸进废墟里的朱慈绍还要凄惨。
他不过胎息八层的修为,纵使此符是仙帝亲赐,现场的崇祯恩准使用,全身灵力依旧在一息间抽干。
王承恩短暂迟疑,重新开口:“本场斗法,金陵丶潼川双方平局”
“咳咳。”
烟尘翻涌的废墟,碎石滚落。
郑成功强撑担架边缘,尤世威瞪大虎目,金圣叹将折扇捏得咯吱作响,怒江神尼双手合十————
全场修士瞩目废墟。
烟尘缓缓沉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