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便要引众人入城。
按理说,南京六部联兵西征,如此大事,杨嗣昌身为四川巡抚,即便不十里相迎,也该在城门口候着。
如今只派了儿子来,态度已经很明显了。
杨嗣昌不想掺和。
至少,不想明目张胆地掺和。
史可法深吸一口气。
此次西征,不仅是为朝廷锄奸,更关系到他女儿的生死。
不能让杨嗣昌含糊过去。”
史可法上前一步,握住杨山松的手。
“杨公子,我等就不入城歇息了。”
杨山松一愣。
“你且带老夫去见你父亲。现在。”
杨山松迟疑半晌,终于压低声音:“————史大人随我来。”
史可法迈步跟上。
身后,张之极等人面面相觑。
史可法就这样走了,单独去见杨嗣昌?
他们这么多人,全晾在城外?
后方。
两百名盔甲鲜明的修士整齐列阵,气息沉凝,赫然都是胎息二层境界三匹骏马立在正中。
为首者虎背熊腰,须发如戟,乃山东总兵左良玉。
左手侧是他的长子左梦庚,面容与左良玉有几分相似,却少了几分粗犷,多了几分儒雅胎息七层。
但若外人一眼扫过,最先注意到的,绝不会是这对父子。
而是左良玉右手侧的白马上,端坐的紫衣女修。
她着一身利落的贴身裙装,窄袖束腰,勾勒出流畅的线条。
长发高束,光洁的额头与精致的五官下,是烈焰般的红唇,在灰蒙蒙的雾天里,像团燃烧的火。
另有一柄漆黑如墨的长鞭搭在她手中,鞭身不知以何物制成,隐隐有灵光流转。
加之胎息巅峰的修为气息,使她本人如出鞘之剑,锐不可当,甚至压制了两百名军修的阵仗。
便是左良玉之女,九年闭关,一朝出关的左彦媖。
左梦庚抬手打出一道【噤声术】,淡黄色的灵光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“爹。您觉得,此番能成事吗?”
左良玉望向远处的城门,语气平淡:“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,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。”
左梦
“我等既是官修,更是军修。”
左良玉续道:“打仗之前,先想怎么赢,而不是输了之后怎么跑。”
左梦庚迟疑了一下。
“爹,我担心的不是斗法。我是担心————娘娘和内阁。”
“我们发出讨逆檄文快两个月了,京师那边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左良玉沉默片刻道:“没有答复,便是最好的答复。说明,无论陛下还是娘娘,皆默许我等举止。”
左良玉缓缓道:“就象默许三位殿下在四川争储一般————应不会插手。”
左梦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重庆城,忽然叹了一口气。
“说实话,爹。九年前,我第一次听说三位殿下要在四川争储,还以为会斗得西南民不聊生丶大乱不止。”
左梦庚顿了顿,语气带了一丝复杂的感慨:“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,四川的经济和人望,蒸蒸日上,甚至已经压过了江南。”
“乱中有序。”
左良玉看了儿子一眼,总结道:“无论如何,有陛下在,大明绝不会有大乱发生。”
安慰完左梦庚,左良玉迟疑转向女儿那边。
“倒是彦媖——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杀三殿下的话,你嘴上说说可以,万不能真取他性命。”
左彦目视前方,头也不转。
“爹常还说仙帝宽宏,海纳百川,任何事情都能默许,怎的改口了?”
“这如何一样?”
即便有【噤声术】掩护,左良玉依然压低声音:“爹知你如今仙法大成,可他到底是三殿下,仙帝的亲子————讨其藩地,除其王爵,再多便是越界!”
左彦媖终于偏过头来,看了父亲一眼。
“女儿心意已决,既说要与朱慈绍生死相斗,便说到做到。爹不必再劝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爹若担心我连累左家,那你我今日断绝父女关系便是。”
左良玉气闷,胸膛起伏了几下。
左梦庚跟着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妹妹,你这又是何苦呢。”
何苦?
是啊————
左彦这些年也时常问自己,为什么要陷落在这种苦中。
如果少年时期,她没有下江南,没有在情窦初开的花样年纪,遇到名副其实的“公子世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