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解开外袍,将她整个人裹住。
少女的身体冰凉得象一块玉,贴在他胸膛上,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。
郑成功裹得更紧了些,用体温一点一点地温暖她。
黄帽爬到他头顶,歪着脑袋看了会儿,觉得没什么意思,打个哈欠继续睡了。
时间流逝。
朱嫩宁呼吸变得更加平稳,不再发抖,眉头也舒展开来。
郑成功松了口气,也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“轰—
”
一声巨响,将郑成功从沉睡中惊醒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朱嫩宁往背上甩,同时伸手去抓身边的佩刀。
“怎么了?”
话音未落,他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。
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、撕裂性的震动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低沉的颤斗,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移动。
巡海灵蛙从石头上跳下来,“呱呱呱”连叫三声,兴奋地原地蹦跶。
郑成功先是一愣,随即大喜:“你是说————地下水与雨水混在一起?”
灵蛙叫了一声,确认他的判断。
地下河自不必说,雨水能渗透到这么深的地方,说明头顶的土壤和岩层被打开了口子。
“难道是二位殿下派人来救我了?”
郑成功三两下系好腰带,确认朱嫩宁稳稳地固定在背上,朝黄帽招手:“走,过去看看!”
水从前方洞道里流过来。
起初只是浅浅的一层,刚没过脚背。
很快到膝盖。
“喂!前边有人吗?”
郑成功趟着水往前走,拐过一个弯道,眼前壑然开朗一一个相对开阔的溶洞空间,高约三丈,方圆十馀丈。
洞顶塌了大片,露出黑黝黝的缺口。
雨水正是从缺口哗哗地往下灌,在溶洞里汇成条浑浊的小溪。
郑成功靠在洞壁上,身披半甲,靴子里灌满水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但当他看清前方那三个人的时候,他觉得,自己好象也不是最狼狈的。
左边那个浑身是泥,脸都看不清五官,双手撑地大口喘气。
右边那个嘴角还有血迹,半跪在地上,眼神凶得很。
中间那个稍微好点,但也瘫坐在泥水里,手里还攥着一根扁担一不对,扁担两头有尖,分明是武器。
三人互相瞪着,气氛紧张,却谁都没力气动手。
郑成功看了看左边,又看了看右边,再看看中间,一脸无辜地开口:“呃————我是不是不该打扰你们?”
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然后—
“越境修罗郑森!”
右边那个脸色苍白的络腮胡子脱口而出,声音里满是震惊。
“恩?”
郑成功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他是叫郑森没错,但“越境修罗”是什么鬼?
谁知左边那个浑身是泥的人听到这个名字,脸色也变了,挣扎着直起身来:“久仰越境修罗大名!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!”
中间那个瘫坐在泥水里的也跟着附和,气息不稳,却努力挤出笑容:“气宇轩昂,不愧为仙朝最年轻的大将军————”
“等等等等”
郑成功连忙摆手:“我不是什么修罗啊,你们认错人了吧?”
络腮胡子也就是张献忠,喘着气问:“月前,您是不是斩杀了驴妖?”
郑成功点头又摇头:“只是侥幸。”
“修罗何必谦逊!”
张献忠声音拔高:“阁下以胎息五层修为,逆势克强,越阶斩杀练气妖邪,威名震彻四方!不过数日光景,阁下形貌画象便传遍山河,我等山野散修,皆敬称您一声“越境修罗”!”
郑成功张大了嘴。
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。
斩杀驴妖之后,他先是养伤,养完伤就赶路,哪有工夫去打听江湖上的传言。
越境修罗?”
这名字也太————
威风了吧!
“我”
郑成功刚要开口,却听另外两人,也争先恐后地对他说出仰慕之语。
这当然不是出自真心。
单纯因为,此时此刻,范文程、宁完我、张献忠均中毒在身。
谁争取到郑成功,谁就能自保。
范文程挣扎着坐直身体:“郑将军,在下有要事禀报。此人名叫张献忠,乃朝廷通辑多年的要犯。崇祯八年盗取皇陵种窍丸,后又从酆都府库盗走大量灵资和御赐符录,血债累累。我二人一路追踪至此,正是要为朝廷除此祸害————眼下,请郑将军出手,斩杀此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