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章 八恶人
入口中。嚼了两下,眉毛一扬:“比小爷在北海吃的差些,但在这破地方,算难得了。”

    张献忠连连点头哈腰:“小爷抬举,小爷抬举。”

    另一桌上,刘宗敏早闻着香味了。

    见张献忠只给孙世宁上菜,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喂!招牌菜怎么只给他上,不给我们?”

    张献忠赶紧转回后厨,又端出几碟菜来,小跑送到李自成三人桌上,一边摆筷一边赔笑:“小店人手少,忙不过来,怠慢贵人,莫怪莫怪。”

    刘宗敏哼了一声,抓起酱牛肉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若非他们决意从良,换做以前,早把这没眼力的凡人砍了。

    张献忠应付完这两桌,目光往最里头一扫:“本店有便宜的素面,两文钱一碗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连连摆手,脸上堆起卑微的笑:“不、不麻烦了,掌柜的,我们歇歇脚就走,歇歇脚就走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实则是借畏缩的姿态,将面目藏在阴影中,避免引起多尔衮注意。

    他们虽已扮成脚夫模样,且多年未见。

    可万一多尔衮记性好————

    宜昌,就得提前见血了。

    众人动筷。

    一时杯盏交错,有了几分热闹气象。

    孙世宁吃相颇为矜贵。

    执箸时指尖轻扣,端碗时掌根微悬,一举一动皆透着世家子弟浸淫多年的气度。

    夹菜必先看色泽,入口必细嚼慢咽,汤水沾唇便以袖中帕子轻轻拭去,仿佛这不是一家江边野店,而是京师里的什么名楼雅座。

    身旁的多尔衮更是殷勤。

    布菜、盛汤、斟茶,样样伺候得妥帖。

    孙世宁刚放下筷子,他便将茶盏递到手边;

    孙世宁皱眉,他便夹一筷爽口的凉菜送到碟中。

    多尔衮满副心思都放在小主子身上,如此,范文程与宁完我的担心倒成了多馀。

    李自成端起碗,正要喝汤。

    牛金星伸出羽扇,挡住了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李自成眉头微动,下意识便要将手按上腰间刀柄。

    牛金星微微摇头,往孙世宁那桌一瞥,随即整了整衣襟,朗声吟道:“横戈北海靖边尘,铁骑长驱破虏频。功勒山河昭日月,英名永载汉家春。”

    孙世宁猛地抬起头来,满脸诧异:“你怎知道我是谁?”

    牛金星露出茫然之色,拱了拱手:“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?在下不过是随口吟几句诗罢了,并不曾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装了。”

    孙世宁撇嘴,筷子往桌上一拍:“你在我面前念夸我爹的诗,不就是想讨好我么?这点谄媚心思,瞒得了小爷?”

    牛金星惊讶,双手交叠走到孙世宁面前,恭躬敬敬地作了一揖:“失敬失敬!贵人竟是孙将军的公子!在下有眼不识泰山,望公子恕罪!”

    孙世宁被他这番恭维哄得颇为受用,往椅背上一靠,摆了摆手:“既是无心,小爷也不怪你。你觉得方才那首诗写得如何?”

    牛金星略一沉吟,摇了摇头:“不咋地。”

    孙世宁眉头当即拧了起来。

    牛金星不慌不忙,紧接着说道:“孙将军镇北海,赫赫之功,远比诗中所写要大千万倍。得更壮阔的诗句,才配得上将军威名。”

    说罢,牛金星羽扇轻摇:“北海扬威定朔方,将军百战扫天狼。功高盖世安社稷,千古流芳孙字香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句句铿锵,将孙传庭的功绩捧到了极高。

    孙世宁眉眼瞬间舒展,连连点头:“不错不错,算你这个读书人还有点墨水!”

    转念又哼道:“其实我爹,也没你说的那么好。”

    牛金星故作惊讶:“怎会?将军英明神武,天下皆知,对公子定然也是疼爱有加!”

    孙世宁象是被戳中了心事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满腹劳骚全倒了出来:“他对底下百姓、朝中公务,跟你诗里写的一样尽心。”

    “可对我这个儿子,轻视得很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从北海离开,一路南下,不过是多带了几个随从,耽搁得久些,多吃了几顿饭,让他多寄点银两,他都不肯。”

    孙世宁越说越气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:“我没钱,只能在武汉赊帐度日。结果洪承畴那个死板的人,说收到了我爹的信,要替他监督我,直接把我手下扣在当地客栈洗碗抵债!害我只能带一个忠仆赶路——真是气死我了!”

    牛金星频频点头,若有所思道:“原来如此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待孙世宁劳骚发完,牛金星再度装作随口道:“想必洪大人的船队很快就到了,否则,在下哪有福气亲见公子。”

    孙世宁边说话边喝酒,已有几分醉意,当即脱口而出:“他才不会从江上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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