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七章 最是难堪姐妹间


    她语声轻缓,带着一缕难辨的怅然:“故我想知道,你我姐妹多年,何以走到今日。”

    殿内沉默良久,烛火几度明灭。

    袁素微唇瓣微颤,不肯让泪水落下: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因你独占了陛下所有的恩宠!”

    周皇后默然。

    “二十年了。”

    袁贵妃语声陡然拔高:“在信王府时,陛下便独宠你一人。那时我只道无妨,待陛下登基,他总会垂顾于我。”

    她上前一步,目光愈发灼灼地逼视周皇后:“可他眼中自始至终只有你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多年,你为他诞下三子,而我呢?”

    “我的宁儿——当年若非我处心积虑,每日来一趟坤宁宫,如何能得陛下临幸!”

    “姐姐可知,这些年我是如何熬过来的?”

    周皇后睫羽微颤。

    “陛下破境出关那一日,只身镇压直隶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袁素微身子微颤,面上浮起近乎迷乱的潮红,藏着按捺不住的痴狂与渴欲:“我只远远望了一眼,便浑身发烫,魂都要离了躯壳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人间帝王————是踏碎凡尘的仙帝,抬手便定乾坤的尊者!”

    “那般气势,那般模样,生生逼得我疯魔,想完完全全的贴近陛下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“可陛下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占了他前半生的恩宠,又占了他修行时唯一的牵念,如今更占了他出关后所有的亲近。”

    袁素微骤然抬眼,目光灼热得近乎狰狞:“你占尽了他一切,这公道么?”

    周皇后沉默许久,终是开口:“所以你便要对我下手?”

    “不。

    袁素微偏头轻笑,笑容柔媚却藏着蚀骨的疯癫:“比起害你,我更想成为你。”

    周皇后眸色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袁素微缓步走到妆台前,指尖轻抚着碎纸残片,温柔得似在抚摸心头至爱:“多亏谢谢姐姐信任,告诉妹妹,这些纸人可借【伶】道之术,改换形容、气息、修为。十年来,我在京师之内小心谨慎,一片一片,寻了无数日夜。”

    袁素微抬眸望向周皇后,目中翻涌着偏执的炽热:“我要用这些残片,裁成衣装,披在身上,完完全全变成你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袁贵妃笑得天真:“然后你便从这宫里消失,而我假作病逝,以你的身份,住进坤宁宫,躺在你的床榻上,等着陛下出关。”

    袁素微上前一步,呼吸都带着癫狂的渴念:“我不求他心里有我————我只要他的人,要他的温度,他的气息,要他近身于我————

    独与我亲近,与我生第二个、第三个,生更多孩儿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周皇后凝望袁素微,摇头道:“你的确疯了。”

    袁素微笑得坦荡,面上是破罐破摔的决绝:“疯,也好过与你姐妹相称,受此活罪。”

    周玉凤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二十三年了。

    那个初春,袁素微被选入府中时才十五岁,怯生生地站在廊下,不敢抬眼。

    是她主动上前牵了她的手,带她去见太妃,教她府中规矩。

    袁素微则跟在她的身后,姐姐长姐姐短地唤着,声音软糯得让她想起江南的糯米团子。

    后来陛下登基,她们一同入宫。

    她封皇后,袁素微封贵妃。

    深宫寂聊的夜晚,是袁素微陪她说话解闷,熬过建奴围京的艰难。

    她生慈烺时,袁素微在佛堂跪了整日————

    这些,都是假的么?

    周玉凤不由身形摇晃。

    “娘娘小心。”

    曹化淳自屋顶如灰泥般垂落,扶住周玉凤。

    周玉凤挺直脊背:“本宫无碍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就这么怕妹妹么?”

    袁素微环顾四面,目光从曹化淳身上掠过:“小小一处偏殿,藏了这果多埋伏。”

    “袁贵妃。”

    李若琏上前一步,面色沉凝:“你谋害皇后、图谋毫轨,锦衣卫北镇抚司已录得确证,还毫束手就擒!”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

    李若琏回头,只听周玉凤轻声道:“本宫要亲自拿下她。”

    “以消恨意。”

    袁素微“哦”了一声,鬓边步摇晃出细碎的响动:“姐姐如今这身子,能打么?”

    周玉凤右手五指微张,掌心朝上。

    极淡的灵光自指尖浮现。

    毫是【木统】的翠绿,毫是【火统】的赤红,而是近乎透明的、如水如雾的微光。

    “净心破妄。”

    周玉凤念出四字口诀,掌心微光骤然凝实,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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