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不语,似在思考。
李定国问道:“三殿下以为,他们能有什么图谋?”
朱慈照往椅背上一靠,冷哼:“我如何得知?只晓得,似他们这种人,逢此盛会,若不生出些事端,便不符他们的做派。”
朱慈烺想了想,道:“三弟所虑,不无道理。只是尚需更多情报,方能断定温体仁是否会借仙帝法像落成典礼,另有所图。”
李定国道:“只是如今沉姑娘假扮陈明夏,二位殿下身份尊贵,不便直接与之接触。”
朱慈绍打了个响指:“让郑成功去便是。本就是他与沉云英连络。”
郑成功暗自无奈。
虽说归他负责连络,可这一月来,也仅仅连络过一次罢了。
朱慈烺叮嘱道:“郑将军可借商号生意为由,合川通商之名前去接洽。”
此乃公务,郑成功也不推辞,只有气无力地应声道:“遵命,二位殿下。”
酆都城靠近长江边缘处,有一处转运场,专门负责转运深洞开采出来的金属矿石。
数年挖掘,矿石堆积如山,在太阳下泛出五颜六色的光。
沉云英亲自上手,指点众人如何捆绑绳索,才不会勒伤脊背;
又如何调整角度才不致倾倒伤人。
举手投足间,俨然一个尽职尽责的朝廷命官。
“陈大人。”
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沉云英立刻整理官袍,转见杨嗣昌自场地外缓步而来,面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。
沉云英连忙拱手:“杨大人。”
杨嗣昌看了看那些忙碌的民夫,又看了看天色:“临近午膳,不妨让民夫们歇息。陈大人正好陪本官说说话。”
沉云英不疑有他,转身朝那些民夫挥手道:“停下罢!先去用饭。”
民夫们如蒙大赦,纷纷放下手中的绳索、撬棍,三五成群地朝场外走去。
沉云英正待转过身,却感觉后脑袭来一股凌厉无匹的掌力,根本来不及反击,只能足底发力震碎靴底某物“砰!”
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她后脑。
头颅爆开,血雾四溅。
周遭尚未走远的民夫回头,吓得魂飞魄散:“啊”
“杀人了!”
“陈大人!陈大人被人杀了!”
杨嗣昌双眼骤然眯起,盯着那具无头身躯。
旋即左手一挥,复盖上高速旋转的锥状土石,径直往那具无头身躯狠狠钻去!
“哗啦——”
无头身躯应声溃散,化作细碎土粉。
“果然是替身。”
杨嗣昌目如鹰隼般扫过全场:“既已暴露,又何必藏头露尾?”
话音未落,十馀步外那座最高的金属矿石堆上,土石簌簌滚落。
一道身影自矿石之中缓缓凝形。
沉云英不知自己是如何显露的马脚,御敌之前,只对尚未离开的民夫们大喝:“此地凶险,速速逃命,莫要在此逗留!”
杨嗣昌看在眼中,心中暗忖:
倒有几分仁义。”
心念电转间,杨嗣昌【裂山锥】凌空一挥,灵力进发,无数凝练而成的尖锐铁钉呼啸而出,呈扇形大范围铺开。
既射向沉云英藏身的矿石堆,也毫不留情地打向奔逃的民夫。
显然是要以凡人性命,逼沉云英正面硬接。
沉云英果然不会坐视。
她一声清叱,自矿石堆上纵身跃出,右手一招,周遭散落的金属矿石受灵力牵引,飞速熔作丈馀长短、形制粗糙厚重的长枪。
她持枪立在民夫逃去的方向,手腕急抖,枪影翻飞如密雨,“当当当”脆响不绝,将激射而来的铁钉尽数打落,半分也不曾伤及凡人。
“不错。”
杨嗣昌语气淡漠,无视沉云英的枪法花招,身形近乎鬼魅般欺至沉云英跟前。
旋即,凌厉无匹的钻风,招招直取沉云英心口、咽喉、丹田等要害。
沉云英以四周矿石堆为依托,格挡、劈刺、回旋。
金属碰撞之声刺耳难当。
然而,她修为终究比杨嗣昌低了一层,惯用的神兵尚在顾炎武处保管。
临时以小术凝成的武器,如何能与杨嗣昌抗衡?
可她依旧守在民夫撤离的方向,半步不退。
一时间,竟与杨嗣昌打得难解难分。
对此战况,杨嗣昌面色平静无波,连一丝波澜也无。
沉云英与他交手数合,心中骤然一沉:
糟了!”
杨嗣昌实力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