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 妖道
顿:“不长眼的东西,再敢怠慢,仔细你的皮!”

    小厮哭着磕头认错。

    它站在旁边,驴脸差点笑出声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仗着姓周的包庇,它没少作威作福。

    看谁伺候得不好,蹄子嗓子全招呼过去。

    那些下人背地里骂它“畜生”,当着它的面,却一个个比孙子还乖。

    这才是驴过的日子。

    可惜,姓周的发达了,反倒比以前更抠了。

    有人登门送礼,姓周的照单全收;

    有人求他办事,姓周的拍着胸脯满口答应;

    可轮到往外掏钱的时候,姓周的就跟割肉似的,一分一厘都要掰成两半花。

    最离谱的是,皇帝拍卖种窍丸,姓周买了,却不给钱。

    一“他是我女婿,能把我怎么着?”

    它蹲在驴棚里,看着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冲进来,把国丈府翻了个底朝天,五花大绑押走姓周的几个儿子。

    最后还得靠姓周的女儿出面求情,才保住一无所有的烂命。

    “老伙计,这回,又只剩咱俩了。”

    它也确实老了。

    所以,树林那夜发生的事,它原先记不太清。

    只知道有几个人冲过来,要杀姓周的,然后吃它。

    姓周的不知道怎么了,忽然变得很凶,在黑暗里乱挥乱捅。

    再后来,所有人都不动了。

    它闻着血腥味,凑过去,拿舌头舔姓周的脸。

    姓周的没反应。

    它又舔,舔姓周的眼睛、鼻子、嘴。

    姓周的还是没反应。

    它低下头,看见姓周的肚子上有道口子,里面露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    凭着本能,它拿舌头去舔,想把乱七八糟的东西舔回去。

    什么味?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嚼了,咽下去。

    “江南。”

    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它不知道家在哪儿,就一直走,一直走。

    走了多少天,它不记得。

    只知道草越来越青,天越来越暖。

    然后,它遇到了一个戏子。

    为什么是戏子?

    因为他脸上画着花里胡哨的妆—一红的、白的、黑的,花花绿绿,跟年画上的鬼怪似的。

    “开智了?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那人笑得它浑身发毛。

    可它跑不动。

    那人跟它说了话。

    从那之后,它脑子里忽然多出来好些东西。

    怎么吸收日月精华。

    怎么把吃下去的东西转化成灵力。

    怎么隐匿行踪。

    怎么避开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甚至还有一门功法,专门给妖修的。

    于是,它在南直隶住了下来。

    刚开始那几年,它不懂事,逮着人就吃。

    可很快它就发现,人这个东西,少了是会找的。

    有一回,它吃了三个进山砍柴的樵夫。

    第二天,山下来了官差,进山搜了整整一天。

    傍晚,连修士都出动了。

    从那之后,它就学聪明了。

    今儿吃了,明儿就换个山头。

    吃的人也要挑—有家有口的,不吃;

    看着体面的,不吃;

    成群结队的,也不吃。

    专吃那些孤身进山的,没人在乎的。

    对修士更要小心。

    首先,它吃过几次修士。

    那滋味,啧,比凡人鲜美一百倍。

    丹田那一块,嚼起来筋道弹牙,咽下去之后浑身暖洋洋的,修炼起来比平时快好几倍。

    可修士这东西,吃了是会惹祸的。

    所以它给自己定了规矩:

    十个凡人,配一个民修。

    绝不动官修一根汗毛。

    就这么着,它在钟山安安稳稳待了十几年。

    直到前年。

    它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。

    顺着香味找过去,看见一人浑身是血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可那张脸啧。

    它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,可从来没见过长那么俊的。

    这么俊的人儿,怎么舍得吃呢?

    不但舍不得吃,还把他引到村里,喂他喝了自己的奶。

    可不是一般的奶,而是本源灵乳。

    它攒了十几年,才攒出那么一小碗。

    它想的是,把他留下。

    等他在村里待习惯了,生几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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