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象升、温体仁等人晋入练气。
其中错综复杂的因果,暗流涌动的算计————
知之者甚少。
“大殿下。”
沉云英坚定道:“臣所求者,唯救至亲。若殿下愿施援手,助臣救出父亲与贾万策,臣愿以【土统】修士之身,在酆都做殿下之眼、之耳、之手足。”
朱慈烺望着她,缓缓开口:“令尊沉至绪,我在兵部卷宗中读过其名。”
“贾将军,亦是忠良之后。”
“不该被囚于深洞,不见天日。”
沉云英眼框微红。
朱慈烺继续道:“本王答应你——若能救,必救。”
“至于你说的情报————”
“若查得有用之讯,可传与本王。”
沉云英深深叩首:“谢殿下!”
沉云英准备告辞,却觉手中一紧。
低头看去,一个不到巴掌大的纸人,不知何时爬到了她脚边,两只小手揪着她提在手中的红色纸面具,用力往下拽。
“呐呐呐呐呐”
小纸人仰着脑袋,嘴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叫声,象是在说什么。
沉云英听不懂。
“还给我还给我,这些都是我的好伙伴————”
听懂的郑成功脸色一变,连忙上前:“别闹!”
他一把将黄帽拎起。
小纸人仍不依不饶,朝沉云英手中的面具够去。
“呐呐呐呐呐!”
沉云英看着这一幕,有些茫然。
郑成功地抱着黄帽,朝她拱了拱手:“见笑了,小东西————不懂事。”
沉云英微微摇头,没有多问。
她将面具重新戴好,英气的面容渐渐模糊,变回那个清瘦文弱的“陈名夏”。
“殿下,臣若查到情报,当如何传递?”
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朱慈烺沉吟片刻,看向朱慈照。
潼川到酆都,比嘉定到酆都路程短。
朱慈绍啧了一声,指向郑成功:“找镇川大将军。”
郑成功愣了愣,只能把黄帽塞进裤腰,从怀中取出枚玉牌,递给沉云英。
“这是我郑家船队的凭信。”
此行入川,郑芝龙曾嘱托郑成功,沿途在要冲县镇开设商号,扩大郑家商贸。
十日内,璧山县的商号应该就能落成。
“沉将军若有消息,可先传至璧山商号。商号中的人认得此牌,会尽快转送于我。”
沉云英翻看片刻,郑重收入袖中,忽然好奇道:“镇川大将军?”
想她作为胎息七层,却未有此等名号,实在忍不住一问:“不知将军是哪年晋的七层?”
郑成功的脸色一僵,悻悻地瞥了朱慈照两眼,干咳道:“我————我哪是什么七层。都是骏王殿下抬爱。”
沉云英微微一怔,旋即抱拳:“郑将军谦虚了。能得殿下如此看重,必有非凡之处。”
郑成功讪一笑。
沉云英不再多言,身形缓缓下沉,没入土中。
秦良玉望着沉云英消失,缓缓开口:“殿下,此女可信?”
朱慈烺沉默片刻:“左右如今,我等在酆都安插不进人手。她既愿为内应,不妨先观其后效。”
李定国道:“若她是温体仁派来的呢?”
朱慈烺微微摇头:“温体仁若要探我虚实,不必派一个胎息七层的女修扮作陈名夏。他飞入高空,亲自用灵识一扫,便知大半。”
“更何况——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金陵劫后,侯方域与李香君留下的东西,怎会轻易落入温体仁之手?
这背后,必有另一股势力。
只是此刻,还不宜说破。
朱慈绍打了个哈欠:“行了行了,想那么多作甚?她愿意帮忙,就让她帮忙。温老狗再厉害,不还是被胎息小修打伤了?”
朱慈绍转身朝自己的楼船走去,头也不回地摆摆手:“走走走,各回各府,各就各藩!”
朝天门外,两列船队缓缓分开。
一列溯岷江而西,往嘉定;
一列转嘉陵江而北,往潼川。
朱慈烺望着对面的楼船,忽然运足灵力,高声喊道:“三弟—
—”
声音在江面上远远荡开。
“说定了!你,我,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!”
朱慈绍刚解开衣带,正要与那日本国前天皇兴子行敦伦之事,闻言暴怒,一把推开船窗:“滚!”
百步外,朱慈烺嘴角浮笑,他抬起手,朝那边挥了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