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体仁语气依旧平淡:“周大人的【奴】道法术,本座正好需要。”
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愤怒、惊恐、躁动的修士:“八百修士入洞,难免有人心中不服,生出事端。有周大人以【奴】道约束,让他们安分守己,才能为【阴司定壤】出全力。”
“待洞中秩序稳定,周大人可随时离开。”
周延儒脸上表情精彩至极。
打击东林、传播早降子、推动释尊历劫————多年同盟之谊,不曾想竟会当众叫他颜面扫地。
是自己在他眼中没有利用价值了吗?
不。
应当是因为,自己同获【命数】,却晋升【奴】道练气失败,所以在他眼中只剩驭奴的用处。
好,温体仁,你很好!”
朱慈烺双拳紧握,沉声开口道:“杨大人方才说,酆都从无强迫。修士,愿者自来,不愿者不强求。”
“温大人现在做什么?”
“当场打杨大人的脸吗?”
对面,杨嗣昌先朝朱慈烺拱手,旋即往脸颊两边各扇一下。
朱慈烺讶然:“杨大人,你一”
“大殿下说得是。”
温体仁低头看他,语气依旧平淡:“酆都从无强迫执役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千馀人的队伍:“本座只要八百。换言之,两位殿下仍可带走五十修士。”
“请殿下从速选择。”
朱慈绍踏前一步,怒喝:“滚蛋!你要有本事,就把我留下挖这破洞!”
温体仁没有看他,只是负手而立。
然后—
他的身形,缓缓升起。
以练气之姿,升至平台五十丈高处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两千馀人。
“愿意留下的,自行走到洞底。”
“非自愿的”
“本座助尔等自愿。”
“选吧。”
朱慈照仰头望向温体仁,骂道:“你少在那儿装神弄鬼!”
他一指身后有些惊慌的修士:“这些是我朱慈绍的人,也是我大哥朱慈烺的人,更是大明的藩王属官,不是你的洞奴!”
“你是臣,我是君,你动我一人,便是打我朱家的脸,打我父皇的脸!”
温体仁垂眸摇头:“仙帝包容,远超殿下想象。”
“去你儿子的!”
朱慈绍直接爆了粗口。
见说不动温体仁,他便抬手指向四周川蜀修士:“你们也要跟随温体仁造反吗?”
温体仁看向下方不远的杨嗣昌。
杨嗣昌面色凝重,沉声道:“众修听令:退后百步。”
哗—
近千川修,齐齐向后退去。
转眼间,通往洞口的螺旋山道上,只剩三位皇子带来的千馀修士,与悬停半空的温体仁。
温体仁目光平静地看向朱慈照:“好叫三殿下知晓。”
“本座一人,足以留下八百修士。”
话音落下,下方又是一阵哗然。
“狂妄!”
“一个人留我们八百?他以为他是谁?”
“区区练气初期!”
“我等八百人,一人一道法术,也能把他淹了!”
“对!别怕他!”
“咱们都是从京师出来的,什么场面没见过?”
“金陵魔灾俺们都挺过来了,还怕他一个温体仁?”
“一起上!让他知道什么叫蚁多咬死象!”
“殿下,下令吧!”
“对!下令,吾势必与温贼拼了!”
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
无数灵光从人群中亮起,压过悬挂的烛火,将整个洞壁照得如同白昼。
朱慈烺被这气势感染,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。
八百对一。
就算他是练气,又能如何?
一换做半年前,朱慈烺当真会这么想。
可全程见证了阿弟与韩间的斗法,他知道,练气与胎息之间的察觉,绝不可能依靠数量天平。
遗撼的是,没等朱慈烺想出,带所有修士平安回归地面的计划;
温体仁便动了。
他双臂微微张开,身体前倾,摆出一个————
奔跑的姿势?
朱慈烺愣住了。
他这是要做什么?
现场千人,唯独郑成功在惊愕之后,回忆起了侯方域昔日的描述。
两年前,侯府遭遇灭门,侯兄之父曾以白面黑袍人之态,施展某种风统法术,操纵侯兄自城内奔行至城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