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依照此趋势,尔等赖以立身的资历、权术、旧日的人情脉络,敌不过属下的一次破境。”
“所以你们想抓住点什么。”
“比如,运行了二百多年的《大明律》和旧制官规。”
“惩戒卢象升,便是向天下昭示:修为再高,触犯律条,一样严惩。”
“以旧法约束高修,即便修为停滞,仍可继续高居庙堂,掌权柄。”
“言归正传。”
“既然你们着急试探————”
崇祯看着面如死灰的众人,平静道:“自即日起,凡修为低于胎息六层者,不可入内阁,掌中枢机要。”
话音落定。
王永光彻底瘫软。
张凤翔伏地不起,肩膀颤斗。
不仅是他们,内阁成员中,成基命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血色尽失,全靠手中笏板支撑;
李标闭上双眼,浊气闷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唯有钱龙锡在最震惊过后,下意识地内视己身一胎息六层。
还好闭关半年,成功突破到了胎息六层。
钱龙锡连忙低头,不敢让情绪流露。
寂静持续。
大多数官员茫然无措。
一陛下轻描淡写间,罢黜了半数阁老?
放在从前,放在皇权需与文官集团共治天下的大明,简直难以想象。
若要完成如此规模的内阁洗牌,皇帝需经历多少暗流汹涌的拉扯?
扶持一派,打压另一派,许以重利,交换妥协,甚至要借助天灾、边患或廷推舞弊等由头,方能一步步剪除羽翼。
稍有不慎,便可能招致“昏聩”、“偏听”、“动摇国本”的汹汹物议。
如今呢?
仙帝一言,便是铁律。
没有预兆,没有廷议。
仅因“修为不足”,过去二十年于文华殿挥斥方道、票拟薄上定夺乾坤、高不可攀的重臣,就此与中枢权柄无缘。
历经数朝的老臣,尚能勉强维持面皮的镇定。
近二十从地方州县跻身京堂的中青年官员,感受更为战栗。
他们立足之处,宏伟如神迹、笼罩整个紫禁城的银色宫殿,是陛下【仙基】
内部。
生死尚操之于帝心,何况区区官职任免?
念及此处。
战栗化作了认同。
甚至觉得前方那道身影,显出几分亲切与宽仁一拥有生杀予夺、改易乾坤的无上伟力,却还愿意颁布明规,耐心解释缘由,这不是圣心慈悯是什么?
崇祯对众生百态恍若未觉。
他微微蹙眉,片刻后,才用一种听似平淡的语气说:“你们把议事节奏都打乱了。”
没有疾言厉色,没有怒意勃发。
一句近乎自语的话,却让所有官员,脊背骤然窜起寒意。
令人室息的寂静中,崇祯唤道:“王承恩。”
崇祯将铜磬随意置于浮现的玉几上,淡淡道:“先宣旨吧。”
按崇祯原定章程,此番大朝会,当先议国策进展;
封擢奖惩放在尾声。
然王永光因“执法保位”头脑发热,崇祯索性将封赏环节提前。
王承恩应声后,双手自袖中取出明黄织锦的圣旨,肃容敛目,宣读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一—”
“韩,老成谋国,智虑深长。”
“更兼道心坚韧,以身入局,明察因果,终破自身桎梏,于【明界】天道复苏之际,率先开辟【智】道一途,泽被万修。”
“擢升内阁次辅,赐灵器一件,以彰其功。”
韩行至御前,撩衣,躬身,叩首:“老臣叩谢陛下隆恩。愿肝脑涂地,窥道求真。”
王承恩略顿,展开圣旨下一段:“辽东巡抚卢象升,忠勇贯日,拓土安民。”
“今番南下金陵,虽涉嫌疑,然赤心可鉴,于危急关头印证己道,为【明界】开辟【体】道一途,强健万修,勋劳卓着。”
“擢入内阁,参预朝政,另赐灵器一件。”
卢象升迈步出列,战袍下摆微扬。
“臣,卢象升,谢陛下天恩!必当恪尽职守,不负圣望!”
“四川巡抚温体仁,恪遵仙朝国策,坐镇酆都,督办【阴司定壤】之业,兼谋【衍民育真】,不畏险阻,不避污秽,开辟【劫】道一途,揭示灾厄轮转之机,厥功甚伟。”
“赐灵器一件,以资嘉勉。”
新任四川总兵曹文诏闻旨,跪地洪声应道:“臣曹文诏,代温大人,叩谢陛下圣恩!”
“山东巡抚周延儒,为促【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