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章 大明第十四个行省
正事,高公公快去吧。”

    高起潜连连拱手,贴着广场边缘的阴影消失。

    待高起潜走远,杜勋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,换上一副讥诮的表情:“迎接?跪在大殿下脚跟前,求他开恩还差不多吧!”

    孙茂林接口道:“高起潜身为南京守备太监,此番金陵惊变,若说他对周延儒、侯恂等人暗中谋划毫不知情,便是蠢;知情而任其滋生,成了还好,没成便是坏。”

    “最要紧的是两个月前,弃殿下不顾,独自离了金陵。”

    “落在旁人眼里是保身之道,在大殿下眼里,刺,怕是已经扎下了。”

    杜勋听完,欲再添些话头:“咱家还听来些没影子的风声。都说二殿下在金陵,并非失踪那么简单,而是大殿下误杀”

    “慎言!”

    沉默旁听的卢九德骤然低喝。

    杜勋被浑身一颤,维持的【噤声术】险些溃散。

    可他非但没有着恼,反而清醒过来,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竟在议论何等何等禁忌。

    不待卢九德再说,他已抬手,重重地扇起自己:“咱家昏了头,嘴上没个把门的,该打!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杜勋浑身沁出冷汗。

    默默煎熬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,见天空澄澈,银宫如初,杜勋才敢缓缓吐出浊气,拍打有些发软的双腿。

    “————多谢陛下宽宏————多谢陛下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经此一吓,孙茂林生硬地将话题引开:“二十年弹指一挥间。也不知我大明,总丁口几何了?”

    卢九德沉吟道:“户部黄册文档有逐年核计,趋势总能推知。关键在于,毕尚书在广东与周尚书在山东的试点,孰优孰劣,成效如何————必会有定论。”

    杜勋扯了扯嘴角:“生育之策定什么调,选哪条路,跟咱们————唉。”

    三人再度沉默。

    二十年前,陛下初显通天手段。

    一场复盖全城的甘霖,治愈沉疴,断肢重生。

    可他们与今日被议论的高起潜一样,因外派公干,未能淋浴仙雨。

    因此,他们依旧是阉人。

    宫中其他宦官,修炼的不是《正源练气法》,而是一门更为特殊的功法——《清元守真诀》。

    此诀固守元阳,培植本源。

    一旦元阳倾泻,毕生修为倾刻散尽,从此再不能修习其他功法。

    加之功法本身有清心涤虑、平息欲念之效;

    长生道途在前,谁人不惜羽毛?

    早年还有人担忧,身体健全的宦官充斥宫闱,或会滋生淫乱祸事。

    实际上,此类腌攒事,近几年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两手之数,且多为尚未引气入体的小黄门所为。

    卢九德劝慰道:“我听说,你与孙公公收养了不少灵俐可靠的义子,身后之事,也算有着落。”

    孙茂林轻轻一叹:“那哪能一样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此时。

    奉天门之上。

    白色云雾升腾翻滚,将巍峨的城楼上半掩映其中。

    讲小话的三人立时神色一肃。

    王承恩吐气开声,灵力加持嗓门:“吉时已到”

    话音甫落,右臂挥动。

    暗金长鞭迸发蒙蒙清光,凌空延伸作数十丈长的匹练,朝奉天门上方虚空击去。

    “啪—”

    一鞭响,万象肃。

    玉磬乍鸣,又似春雷绽破。

    第二鞭,第三鞭————

    七声鞭响。

    寓意大洲承平,万国来朝之隆礼。

    偌大的京城,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皇宫内外。

    无论奉天门广场肃立的百官,皇城外围拢观望的万千百姓,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落针可闻的时刻。

    王承恩再道:“时辰已至。”

    “诸省巡抚,依序入宫觐见——”

    巨大门扇,在法术的牵引下向两侧开。

    百官依旧面容恭谨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转向洞开的门阙。

    王承恩手捧明黄绢册:“洪承畴,早年于辽东督师,屡立战功,稳抚地方。后镇守边关要隘,治军严整,安辑流散,政绩颇着。”

    唱名声中。

    洪承畴自幽深的门洞走出。

    面容因服食过驻颜丹的缘故,依旧保持在四十许岁,眉目端正,下颌微须,依稀可见当年统兵时的刚毅轮廓。

    却并封疆大吏应有的堂皇大气,反而嘴唇紧抿,板正得有些过分。

    在孙茂林这等精于察言观色的东厂头目眼中,洪承畴踩在织金红毯上的脚步,与“如履薄冰”

    无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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